贝丝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卡罗尔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升腾的白色水汽，眼中那片死寂的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达里尔靠在门边，看着这幅景象，一贯冷硬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在这冰冷残酷的末日里，一股热水，就是天堂。
这是他们靠自己，从地狱里抢回来的，一小片天堂。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格伦像个孩子一样，一把抱住了满身油污、正呆呆看着自己杰作的尤金。
他抱得是那么紧，力气大得差点让尤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咳咳……放手，年轻人！我的肋骨……根据骨骼受力分析，它快要达到断裂的临界点了！”
尤金被勒得满脸通红，一边拍打着格伦的后背一边进行着他那该死的科学分析。
格伦松开他，双手捧着尤金的脸，激动地在他布满油污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你是天才！尤金！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屁股的天使！”
尤金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着周围那些发自真心的、充满感激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修锅炉，或许真的比“拯救世界”更能带来成就感。
格伦感谢完尤金，转身就往外跑，顺手抄起了他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
“你去哪？”瑞克在一旁拉住了他，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沐浴露！洗发水！我们得有全套的！”格伦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洗一个没有泡沫的热水澡，那是不完整的！是没有灵魂的！”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说得对！”道森站了出来，“我和汤姆跟你去！我们知道附近有家大型仓储超市，肯定有这些东西！”
“嘿，光有洗的还不够！”安德莉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她和凯伦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烁着属于女人的默契，“洗干净了，总不能再穿这些臭烘烘的衣服吧？”
“服装店！”凯伦补充道，“我们需要干净的衣服！内衣！袜子！”
两位女士的想法立刻得到了所有女性成员的赞同。
一个热水澡，唤醒的不仅仅是身体的洁净，更是对“体面”和“文明”的渴望。
瑞克看着这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久违了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天黑前回来。”
于是，一支堪称监狱史上目标最明确、士气最高昂的搜刮小队火速成立。
格伦、道森、汤姆负责日化用品，安德莉亚和凯伦负责衣物。两辆车，一前一后，带着整个监狱的殷切期盼，绝尘而去。
林疏月没有参与这场狂欢，她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肖恩和亚伯拉罕之间那不再紧绷的气氛，扫过卡罗尔眼底融化的坚冰，扫过洛莉和瑞克相视一笑的温馨。
她忽然很想念一样东西。
搓澡巾。
还有，一个戴着塑料手套，能把人搓得嗷嗷叫的东北大姨。
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泥垢都能搓下来捏个泥人了。
要是现在能躺在热气腾腾的澡堂子里，让一个专业的大姨拿着搓澡巾，从脖子到脚后跟，给她来一套完整的“红双喜”，她一定会舒服得当场飞升。
这种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享受，这群老外是不会懂的。
林疏月有些遗憾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