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肖恩上前一步,“她们三个,擅自离队,执行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狗屁任务!她们甚至可能把外面的威胁引回监狱!你管这叫回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权威被挑战的不满。
“她们摧毁了一个食人魔营地,肖恩。”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扛着弩,懒洋洋地靠在一辆废弃的警车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我猜,这比找几支画笔要重要那么一点点。”
“这是结果!不是程序!”肖恩猛地转向达里尔,“如果她们失败了呢?如果她们被俘虏了,把我们所有人的位置都暴露了呢?这个风险谁来承担?你吗?还是你?”
他的手指最后又指向了瑞克。
整个团队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领导权和信任的根本性危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疏月、卡罗尔和米琼恩身上,等待着一个解释。
林疏月抬起头,迎着肖恩的目光,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风险。”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这句话,让肖恩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评估过所有方案。”林疏月继续说道,“第一,强攻。终点站易守难攻,只有一个主要入口,火力点不明。我们派大部队过去,就是把所有人送到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里,自投罗网。”
“第二,固守。这是最愚蠢的选择。”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监狱通电后,发电机和灯光在几十英里外都清晰可见。我们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终点站的人是猎人,他们不会强攻,他们会像对待山姆一家和鲍勃那样,引诱我们的人落单,一个一个地抓走,直到把我们蚕食殆尽。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所以你们就自己去了?三个女人?”亚伯拉罕抱着双臂,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对,只有我们三个才行。”林疏月看向他,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一个看起来柔弱的母亲,一个文静的医学生,一个被末日吓坏了的独行者。这样的组合,在那些猎人眼里,不是威胁,是送上门的晚餐。他们会放松警惕,会把我们迎进去,会给我们机会,从内部瓦解他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谁能做到?瑞克和肖恩,你们身上的警察味儿隔着一百米都能闻到。亚伯拉罕,你像一辆准备冲锋的坦克。达里尔,你更像是会从背后给他们一箭的掠食者。你们任何一个人过去,都会引起他们最高的警惕。”
“我们进去后,看到了一切。”卡罗尔接过了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一个房间,堆满了我们这些‘幸存者’的个人物品。背包,玩具,照片……还有一个房间,挂满了处理好的人肉,就像屠宰场的猪肉一样。火车集装箱里,关着几十个等待被屠宰的‘牲口’。他们的厨房,烹饪的不是食物,是我们的同类。”
这番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赫谢尔闭上了眼睛,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低声念诵着圣经里的句子,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灵魂祈祷。
只有戴尔,眼神坚定的看着林疏月。
“所以,我炸了他们的厨房。米琼恩负责制造混乱,放出那些被囚禁的人。林负责斩首,解决掉他们的头领。”
“行动很成功。”米琼恩终于开口,她只说了四个字,但她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武士刀,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片死寂。
肖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指责,在这冰冷残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三个女人,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近乎疯狂的方式,解决了一个足以毁灭他们所有人的巨大威胁。
这比上次带回总督的头可刺激多了。
瑞克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林疏月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