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还用讨论吗?”亚伯拉罕将铁锹重重往地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那娘们的脑子比我们这群人的加起来都好使!她让我们挖坑,我们就挖坑!她让我们建墙,我们就建墙!现在监狱弄得跟王八壳一样硬,谁不服?早这么干,我们还用得着天天提心吊胆吗?瑞克这决定,是他妈有史以来最英明神武的一个!”
亚伯拉罕这番粗俗却直白的话,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扭转了气氛。
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瑞克看着这群家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达里尔身上。
在所有核心成员里,他最在意达里尔的态度。
达里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背上的十字弩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对着林疏月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
一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瑞克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这个家,不会散。
人群渐渐散去,带着满腹的震撼和新的认知,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只是这一次,他们看向林疏月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林疏月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些复杂目光的交织,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瑞克会做出改变,但没想到他会用如此决绝和彻底的方式,将她直接推上了神坛。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几乎要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正出神,一道身影走到了她面前,带着一股尘土和野性的味道。
是达里尔。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处正在加固的围墙,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沙哑。
“之前就觉得你不对劲。”
林疏月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但你从来没做过对我们不好的事。”达里尔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农场,在监狱,每次都是你。我不知道你和瑞克说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们‘原来’会怎么样。”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疏月。
“我只知道,是你把那些‘原来’都给改了。这就够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以后,谁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弄死他。我会护着你的。”
林疏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外表冷硬如冰,内心却柔软得像林间青苔的男人。
昨夜坦白一切的疲惫,和此刻被推上高位的压力,仿佛都在他这句笨拙又真诚的承诺中,得到了消解。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那……我想吃保镖先生烤的松鼠了。”
达里尔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绪。
随即,他明白了过来,耳根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色,被乱糟糟的头发遮掩了过去。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不符合“保镖”的身份,于是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扬着下巴补充了一句。
“……我很荣幸。”
说完,他便扛着十字弩,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树林的方向,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疏月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高墙和铁丝网框住的蓝天。
世界还是那个操蛋的世界,但在这个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