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把那盒苹果酱推到亚伦的床头柜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亚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
赫谢尔给他处理过伤口,额角贴着一块纱布,但这无损他那张干净斯文的脸,反而多了一丝脆弱感。
林疏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有一个问题。”亚伦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困惑和一丝孤注一掷的探究,“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亚历山大,关于迪安娜,甚至……关于埃里克和信号弹。这不可能。我们每次外出都极其小心,我们……”
“你们很小心,但不够专业。”林疏月打断他,她走回到床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你真的以为,拥有这样一个军事化堡垒的我们,会是瞎子和聋子吗?”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夜色中,监狱高耸的围墙和了望塔构成一幅钢铁剪影。
“你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你。你觉得你藏得很好,但你在林子里的那个观察点,我们的人三天前就发现了。我们有更好的望远镜,更好的监听设备。”林疏月面不改色地开始胡编,“顺便说一句,你们那个长距离拾音器型号太老了,噪音很大,建议换个新的。我们甚至能听到你咀嚼饼干的声音,吧唧吧唧的,很影响我们监听林子里的鸟叫。”
亚伦的嘴巴微微张开。
监听?
他们反过来监听自己?
他脑中飞速回想,自己有没有在观察点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过什么不雅的动作。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看到他这副表情,林疏月就知道他信了。
她继续加码:“我们的人早就想把你‘请’回来了,但我没让。我想看看,一个观察了我们这么久,却迟迟不敢露面的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不敢出现,说明你害怕我们,也说明你评估我们很强大,强大到让你觉得有去无回。对吗?”
亚伦无力地点了点头。
林疏月说的没错,监狱表现出的纪律性和防御工事,远超他之前招募过的任何团体。
他一直在犹豫,一直在评估风险,结果对方早就把他当成了一只在窗外盘旋的苍蝇。
“所以,别再问我怎么知道的。”林疏月总结道,“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你看到的。你听到的,是我们筛选过的。现在,你人在这里,文件夹在这里,你的底牌已经全在我们桌上了。而我们,你还一无所知。”
亚伦彻底泄了气。
他现在相信,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和深不可测无数倍的组织。
“我……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我愿意配合你们的一切。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说。”
“埃里克……我的搭档,他还在外面等我。”亚伦的眼神里流露出恳切,“我们约好了时间,如果我没回去,他会……他会很担心。而且外面不安全,他一个人……如果可以,能不能……能不能也把他带到这里来?他不会是威胁,他……”
亚伦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请求有些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