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门罗被当众打断傲骨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社区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在窃窃私语时,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恐惧,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那是一种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放弃了思考和反抗后,将命运交由强者的诡异的踏实感。
当天下午,当肖恩再次吹响集合哨时,训练场上的人数非但没少,反而多了几个。
就连之前赌气没来的斯宾塞,也默默地出现在了队伍的末尾。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再没人敢嬉皮笑脸。
格伦成了训练场上最忙碌的人。
他不像肖恩那样只会咆哮和体罚,他会在休息的间隙,主动走过去,帮那些累得快虚脱的人调整呼吸,告诉他们怎么活动肌肉才能缓解酸痛。
“我知道这很难。”他对着那个名叫罗恩的年轻人说,递过去一瓶水,“但相信我,现在多流一滴汗,以后就能少流一桶血。”
罗恩接过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格伦和善的脸,又偷偷瞥了一眼远处像一尊铁塔般站着的肖恩,小声问:“你们……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
“比这更糟。”格伦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我们曾经被几千只行尸困在一栋百货大楼的楼顶,没有食物,没有水,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人都凑了过来,紧张地听着。
这些故事,对他们来说,比任何恐怖电影都更刺激。
“后来呢?”罗恩追问。
“后来,瑞克想了个办法。”格伦笑了笑,“他弄来行尸的内脏和血,涂满了我们全身。我们就穿着那身‘伪装’,混在尸群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那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他们无法想象那种场景,光是听着描述,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以,”格伦拍了拍罗恩的肩膀,“站军姿,练射击,跟那个比起来,是不是就像在度假?”
罗恩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对格伦这群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格伦用这种方式,在肖恩砸开的缺口上,小心翼翼地搭建着沟通的桥梁。
他成了暴君身边的安抚者,让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居民,在恐惧之余,也开始理解和接受这种改变的必要性。
另一边,米琼恩的效率同样惊人。
她拿着一张社区的建筑草图,直接找到了雷吉·门罗。
雷吉正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发呆。
艾登被格伦送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迪安娜的情绪也很不稳定。
这个家,乃至整个社区的支柱,似乎都在今天下午崩塌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米琼恩把草图铺在雷吉的书桌上,开门见山。
雷吉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背着长刀的女人。
她的眼神很空,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但当她谈论起防御工事时,那双眼睛里又会透出一种极致的专注。
“这里的围墙,有三个结构薄弱点。”米琼恩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连接处的钢板厚度不够,而且支撑柱之间的跨度太大。如果尸群形成规模冲击,这三个点会最先被攻破。”
雷吉扶了扶眼镜,凑过去仔细看。
他是建筑学教授,整个社区的围墙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他一直对自己的作品很自豪,但此刻,被米琼恩这个外行一指点,他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几个点确实是出于材料和施工便利的考虑,做了一些妥协。
在过去,这不成问题。
但在一个真正懂得战斗的人眼中,这就是致命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