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客厅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那是一种许多人挤在一起,分享着呼吸和体温才有的,独一无二的安宁。
孩子们还在沙发上睡得香甜,大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的毯子上,睡梦中,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幅画面,是末世里最奢侈的风景。
林疏月是最先醒来的。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昨夜那场情绪的决堤,让她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灵魂深处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可她知道,休息的时间,结束了。
当瑞克和肖恩也起身,走到厨房时,林疏月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她将一个文件夹放在餐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和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昨夜任何脆弱的痕迹,仿佛那场崩溃大哭只是一场幻觉。
“关于尼古拉斯的处理方案。”
她言简意赅。
肖恩挑了挑眉,伸手拿过文件夹翻开。
格伦也被这边的动静弄醒了,他揉着眼睛凑了过来。
文件夹里,只有寥寥几行打印出来的字。
很清晰,很冷酷。
“公开审判?”格伦下意识地念了出来,声音还有些沙哑,“指控罪名:危害团队成员生命安全,临阵脱逃。审判员:瑞克。陪审团:迪安娜、雷吉及四名社区原住民代表。行刑人:格伦。”
当看到最后一行,那清晰的“格伦”两个字时,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为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从纸上抬起,看向林疏月。
“因为你是受害者。”林疏月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的原谅,或者你的惩罚,都比任何人的判决更有说服力。”
“我们不是要杀鸡儆猴,那太低级了。”
“我们要的是……司法表演。”
林疏月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我们要让所有亚历山大人看到,我们带来的不只是枪和暴力,还有规则。一个公平,但也绝对严酷的规则。”
“背叛和懦弱,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由受害者亲自来决定。”
肖恩看完了那几行字,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他喜欢这个词。
“我喜欢这个‘司法表演’。”他把文件夹丢回桌上,“不过,如果那小子不认罪,或者那些陪审团的老好人想和稀泥怎么办?”
“他会的。”
这次回答的,是瑞克。
他替林疏月回答了这个问题,目光扫过窗外刚刚苏醒的社区。
“我会让他认罪。”
“至于陪审团……”瑞克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他们只是观众,负责鼓掌和害怕。”
半小时后,瑞克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亚历山大社区,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所有居民,被要求到社区中心的广场集合。
不准缺席。
人们惴惴不安地从各自的房子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