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太理解格伦这种行为。
瑞克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在格伦说出那句“活下来，不是为了变成畜生”时，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格伦，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年轻人。
他看着他从一个莽撞的披萨小子，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
他看着他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依然固执地，保留着那份该死的，却又无比珍贵的……人性。
“所以，”瑞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地问道，“你的决定是？”
格伦转过头，直视着瑞克的眼睛。
“我不杀他。”
他说的斩钉截铁。
尼古拉斯抬起头，布满泪水和鼻涕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但是，”格伦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我也不会原谅他。”
他转向地上那摊烂泥。
“原谅，是要靠自己去挣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从今天起，”格伦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尼古拉斯的心上。
“你不再是搜集队员。你所有的社区福利，全部取消。”
“你将负责整个社区最脏最累的活。清理所有的垃圾，打扫所有的厕所，处理我们带回来的任何……尸体。”
广场上一片哗然。
这惩罚，比杀了尼古拉斯，更让他难堪。
“每一次外出搜集物资，你都必须参加。”
格伦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你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第一个进门，第一个探路，第一个面对危险。”
尼古拉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赎罪的机会，这根本就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我会跟在你身后。”
格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看着你。教你怎么用枪，教你怎么战斗，教你怎么不像个废物一样只会尖叫逃跑。”
“直到有一天，你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保护你身后的同伴，而不是把他们推向行尸。”
“或者……”
“你死在学习的路上。”
“这就是你的赎罪。”
“你，有意见吗？”
广场上，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格伦的决定震撼了。
这不是单纯的宽恕，更不是软弱。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带着铁血味道的仁慈。
他给了尼古拉斯活下去的机会，但这条活路，却铺满了荆棘和死亡的威胁。
他要的不是尼古拉斯的命。
他要的是，把一个懦夫，重新锻造成一个人。
或者，让他像块废铁一样，在锻造的过程中彻底熔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