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紧随其后,端着手枪,警惕地掩护着达里尔的侧翼。
两人重新站在了这片尸骸遍地的屠宰场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而是和一群更可怕的猎手,站在了同一个猎场里。
几分钟后,周围的行尸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在游荡,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达里尔抬起头,目光与集装箱顶端的那个男人遥遥相对。
就在四目交汇的瞬间,达里尔似乎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光亮。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猎人看到了自己追踪已久的猎物,又像是老友重逢。
但那道光亮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男人抬起手,用下巴指了指工厂深处。
那里,还有几只被声音吸引过来的行尸,正蹒跚着走来。
“那几只,也交给你们了。”
达里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十字弩。
“嗡!”
弩箭射出,命中了一只行尸的眉心。
亚伦也立刻会意,枪口的消音器再次发出“噗噗”的闷响。
高处,那三道黑色的身影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三只栖息在悬崖上的秃鹫,审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当最后一只行尸被亚伦一枪爆头,应声倒地后。
整个罐头厂,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风穿过破损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
达里尔缓缓放下十字弩,转身,再次抬头看向那个集装箱。
亚伦也紧张地握紧了手枪,站在达里尔身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集装箱顶上,那个为首的男人纵身一跃,近三米的高度,他却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用同样的方式,一左一右地跳了下来,呈一个品字形,站在了他的身后。
三个人,三把巨大的十字弩,三道目光,齐齐地落在了达里尔和亚伦的身上
亚伦的手心全是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妈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首的男人迈开脚步,缓缓地朝着达里尔走了过来。
达里尔没有动,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十字弩,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在零点一秒中射出致命的一箭。
男人在距离达里尔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达里尔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他手中的十字弩上。
那是一把老旧的霍顿侦察兵125。
男人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造型狰狞、布满机械结构的黑色巨弩。
“说真的,这里可不安全,下次出门捡垃圾,记得多看两眼地图。”
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达里尔没有回应。
“你们不该来这里。”男人继续说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达里尔的脸上,“这里刚打扫过,还很脏。”
打扫?
他把屠杀了几十个活人,称之为“打扫”?
亚伦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你们是谁?”达里尔终于开口了。
“我们?”男人身后的另一个金发男人轻笑了一声,“我们是清洁工。”
他伸出穿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了指地上那些额头刻着“W”的尸体。
“这些,是垃圾。”
他又指了指周围那些被黑箭射穿头颅的行尸。
“这些,是垃圾腐烂后生出的蛆虫。”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遵守某种天经地义的规则。
那个金发男人话音刚落,就被为首的男人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