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穿透了采石坑里上千行尸的嘶吼,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腐臭,刺进了林疏月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失去了声音。
风停了。
行尸的咆哮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瑞克、肖恩、达里尔……所有同伴的表情都凝固在她的视野边缘,模糊成一片。
她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从悍马车上下来的,逆着光的黑色剪影。
还有那句带着点轻佻,带着点玩世不恭,却熟悉到让她灵魂战栗的话。
“哟,来了啊,各位。”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林疏月脸上的墨镜,此刻成了她唯一的面具。
面具之下,她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战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是幻觉。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所以出现了幻听。
可那个声音,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回荡,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语调,都像是用刻刀,一笔一划地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那是她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然而,现实却在无情地粉碎她的自我安慰。
阳光终于从那个男人的身后移开。
光线不再刺眼。
那个轮廓清晰了起来。
黑色的战术夹克,勾勒出挺拔宽阔的肩膀,比记忆中更加坚实。
身形好像也更高了一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压迫感。
然后,是那张脸。
林疏月的心跳,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彻底停摆。
是他。
真的是他。
熟悉的眉,熟悉的眼,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甚至连微微挑起眉梢时那种带着点痞气的自信,都和昨天一样清晰。
是他,那个和她在同一家福利院里长大,把唯一的面包分给她一半的男孩。
是他,那个在高中时为了保护她,和几个小混混打得头破血流,却还笑着说自己没事的少年。
是他,那个在大学城外的奶茶店门口,一边吸着珍珠奶茶,一边和她讨论着尼根的铁血手腕和瑞克的理想主义,到底哪一个才更适合末世的男朋友。
夏灼阳。
怎么会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砸下来的广告牌……也砸到你了吗?
无数个问题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林疏月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太不真实了。
这比她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还要不真实一万倍!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也许自己还在那场噩梦里,还没有醒来。
也许眼前的一切,包括瑞克,包括亚历山大,包括这个世界的行尸,都只是她和夏灼阳在某个午后看完美剧,打盹时做的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红隼,不,现在应该叫夏灼阳了。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瑞克坚毅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在达里尔紧绷的身体上掠过。
当他看到站在瑞克身旁的肖恩,以及不远处一脸桀骜的莫尔时,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了一丝的惊讶。
这两个人……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剧情的偏差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林疏月身上。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紧身皮衣,金色长发,脸上还戴着一副巨大墨镜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