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来了。他真的来了这个世界,站在了尼根那边。”
“他救了达里尔和亚伦,送了那把弩,现在又说要跟瑞克谈谈……戴尔,我完全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他今天……没有认出我。”林疏月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我戴着假发和墨镜,他就那么从我面前走过去,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没认出来,还是……装作没认出来。”
“我更害怕的是……如果他知道了那个戴着金色假发的‘达芙妮’就是我,他会怎么做?是惊喜?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枪?”
“权力,力量……这个世界会改变一个人。我不知道,现在的他,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灼阳了。”
“我怕他变了,戴尔。我也怕……他没变。”
如果他变了,她将要面对一个最熟悉也最可怕的敌人。
如果他没变,那他身在救世军,又该如何自处?
他和她,又该如何自处?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未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说完这一切,林疏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久,戴尔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孩子,看着我。”
林疏月缓缓抬起头。
“你害怕的,不是他。”戴尔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你害怕的,是那个你无法掌控的未来。”
“你害怕你所珍视的一切,会因为他的出现,而走向一个你无法预知的、更坏的结局。”
戴尔的话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疏月的心上。
不是砸得她粉碎。
是砸开了她混乱思绪之外那层坚硬的冰壳。
无法掌控的未来……
是啊。
她一直以来最大的依仗,就是她对未来的“掌控”。
她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尸潮,知道谁会死,知道谁是敌人。
这种信息上的绝对优势,让她在这个末世里,有了一种近乎神明的安全感。
可夏灼阳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打碎了。
他也是“先知”。
他甚至可能拥有比自己更强大的“外挂”。
她引以为傲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世界,在她面前展现出了无数种未知的、她无法预测的可能性。
这才是她恐惧的根源。
她害怕的不是夏灼阳变成了敌人。
她害怕的是,自己从一个执棋者,彻底沦为了一个连棋盘都看不清的棋子。
“孩子。”
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深不见底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老人没有继续深入那个宏大的话题,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我们抛开这一切。”
“抛开救世军,抛开尼根,抛开这个该死的末世。”
“我只问你一句。”
戴尔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又无比认真。
“你自己,想不想见他?”
林疏月猛地一颤。
想……
还是不想?
她想逃避,想摇头。
想说不想,
可是……
她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