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朱迪斯。
“可以吗？”
“就抱一下。”
“我保证。”
卡尔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他在用眼神，向瑞克求助。
瑞克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选？
是相信夏灼阳的判断，赌一把？
还是现在就翻脸，和尼根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
林疏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尼根。”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吓着孩子。”
“瑞克只是太紧张自己的家人了，这很正常，不是吗？”
她一边说，一边给了瑞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她蹲了下来，和尼根并排，笑着对卡尔说道：
“卡尔，没事的。”
“把妹妹……给尼根抱一下。”
“他是救世军的老大，以后，他也会是保护你们的人。”
“这算是……提前认识一下，未来的‘大家长’。”
林疏月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尼根台阶下，又在无形中，再次强调了尼根“保护者”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她是在替瑞克，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把所有的压力，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卡尔看看林疏月，又看看自己的父亲。
最后，瑞克艰难地，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卡尔这才松开了那一直紧绷的身体。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朱迪斯，递了过去。
尼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脸上的笑容，是今天以来，最真实，最灿烂的一次。
他伸出那双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无比轻柔地，从卡尔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柔软的婴儿。
朱迪斯似乎被惊醒了。
她睁开了那双清澈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陌生男人。
她没有哭。
甚至还伸出小手，抓住了尼根胸前挂着的红色围巾。
“哦……我的上帝……”
尼根看着怀里的朱迪斯，整个人，都像是被融化了。
他身上那股暴戾、嚣张、疯狂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抱着朱迪斯，轻轻地摇晃着，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
那副样子，就像一个……笨拙的，但充满了爱意的……父亲。
林疏月站起身，走回了瑞克身边。
“看到了吗？”
她低声说道。
“这就是他的‘弱点’。”
“一个再强大的人，只要有弱点，就不足为惧。”
瑞克死死地盯着那个抱着自己女儿的恶魔，牙关紧咬。
“我还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他碰朱迪斯？”
林疏月笑了。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人质’。”
“一个，可以牵制尼根的人质。”
“而朱迪斯……”
林疏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当尼根以为，他‘拥有’了朱迪斯，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软肋’时……”
“她，就成了我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可以从内部，瓦解掉尼根，瓦解掉整个救世军的刀！”
瑞克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疏月。
这个计划……
太疯狂了！
太他妈的恶毒了！
居然要利用一个婴儿，去对付一个恶魔！
这简直是……与魔鬼共舞！
“你……”
而就在这时。
抱着朱迪斯的尼根，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好了，瑞克。”
“今天的‘家庭聚会’，就到这里吧。”
他抱着朱迪斯，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瑞克脸色大变，“你要带她去哪？！”
尼根转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带她回我的救世堂。”
“从今天起，”
“她会拥有最好的一切。”
“你他妈的休想！！！”
瑞克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冲上了头顶！
他可以容忍尼根抱她，但绝不可能容忍尼根把她带走！
“瑞克！”
林疏月再次按住了他。
“别急！”
“我有办法！”
她转头，笑着对尼根说道：
“尼根，”
“朱迪斯还太小，离不开母亲。而且，突然换了环境，对婴儿也不好。”
“不如……就让她先留在亚历山大。”
“我们保证，会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
“你可以……随时来看她。”
“这样一来，你不就有了一个，随时都能来亚历山大‘视察’的，最好的理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