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里,有想用一卷厕纸换个安稳觉的胆小鬼,有为了给孩子多留一口吃的而拼命干活的父亲。
他们都死了。
死在他亲手搭建的防御体系里,死在她引来的尸潮下。
“别碰我。”
林疏月看着他回避的姿态,握着刀的手指紧了紧。
她当然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换做是谁,眼看就要从内部瓦解敌人,结果自家女朋友一声不吭地把整个棋盘都掀了,甚至连他也一起算计进去,都会觉得憋屈。
更别提那些死人。
夏灼阳是个好人。哪怕在这个末世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哪怕他在尼根面前装得再像个恶棍,他的底色依然是那个会在大学宿舍里给流浪猫喂火腿肠的男生。
他受不了那种无差别的屠杀。
“莫尔,滚出去。”林疏月头也不回地说道。
“嘿!我说——”莫尔刚想抗议。
“出去。”瑞克开了口。
莫尔骂骂咧咧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被亚伯拉罕拽着退出了客厅,顺手把还在看戏的肖恩也拉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瑞克、尼根、林疏月和夏灼阳。
瑞克看了一眼这边,很识趣地站起身,用枪管顶了顶尼根的肩膀:“走吧,去地下室,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聊聊。”
尼根像具行尸走肉般站起来,跟着瑞克晃晃悠悠地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疏月收起刀,改用中文开口。
“夏灼阳。”
“我知道你有满肚子疑问。”林疏月上前一步,这次她的动作很坚决,直接抓住了夏灼阳的手臂,不让他再躲,“你要生气也好,发火也好,我都收着。”
夏灼阳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你总得让我给你解开吧?”林疏月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叹息,“不然像个俘虏一样站在这算什么?你不是俘虏,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搭档。”
搭档?
夏灼阳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林疏月的视线里。
“搭档?”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哪种搭档?是用我亲手修好的基站当诱饵的那种?还是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尼根面前演戏,自己却在背后准备把所有人一起炸上天的那种?”
他挣脱了一下,没挣开。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夏灼阳的声音在颤抖,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三百七十二个!这是系统给我的统计数字!三百七十二个底层的活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了那该死的粉红色厕纸抢破头,现在全变成了烂肉!”
“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要的胜利?”
林疏月没有回避他的质问,也没有辩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把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和愧疚倾倒出来
她当然知道死了多少人。
每一个数字,都是她亲自计算出来的。
“如果我不这么做。”林疏月平静地开口,“明天死的,就是亚历山大的所有人。瑞克、卡罗尔、格伦……还有你。”
“我能搞定!”夏灼阳吼道,“我已经拿到了最高权限!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瘫痪他们的防御,我们可以精准打击,我们可以——”
“你可以个屁。”林疏月冷冷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