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关节攥得发白。
“没有……从来没有。”
“撒谎。”
林疏月的声音在露台响起,轻得像风,却通过夏灼阳的设备,清晰录入了每一个音轨。
卡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摘下脖子上的弹壳项链:“我有这个。杀第一个人留下的。看着它,我就记得我是卡尔,不是杀人机器。”
“你呢?”他逼视着莉迪亚,“你妈妈让你扔掉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鬼样子?”
“当啷。”
瑞士军刀掉在地上。
莉迪亚抱着头,剧烈颤抖。那道被阿尔法用毒打和洗脑封印的大坝,终于裂开了缝。
“是……木头。”
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受委屈的三岁孩子。
“我捡了一块木头……磨了好久,磨成了一只兔子。”莉迪亚把脸埋在膝盖里,泪水打湿了牛仔裤,“我叫它‘跳跳’。我抱着它睡觉,它是活的,它是朋友……”
“然后呢?”
莉迪亚猛地抽搐,眼中全是恐惧。
“妈妈看见了。她说我软弱,领袖不能有累赘。”
她在虚空中比划着,仿佛那个噩梦就在眼前重演。
“她让我选。要么把‘跳跳’扔进火里,要么……她就把我的手指切下来,当成新的木雕。”
索菲亚捂住嘴,眼眶瞬间红透。
“我不想扔……但我好怕痛……火很大,‘跳跳’变黑了,裂开了……妈妈就在旁边笑。她说:‘心死一次,你就强一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哭过。”
嚎啕大哭。
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广场回荡,不仅仅是委屈,更是一个孩子被人为剥夺人性的绝望。
“我恨她……但我离不开她……我是个杀死了朋友的怪物!”
四周死寂。
那些原本紧握武器、满眼仇恨的神之国卫兵,慢慢垂下了手。就连那个喊着要报复的年轻卫兵,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索菲亚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在那温暖的怀抱里,莉迪亚僵硬了三秒,终于反手死死抱紧,哭得几乎昏厥。
露台上。
以西结深吸一口气,眼角的肌肉狂跳:“这女人……阿尔法,她是撒旦。”
“不,她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林疏月眼神没有一丝同情,“录好了吗?”
“每一帧都是高清。”夏灼阳摘下耳机,神色凝重,“特别是那段木雕的自白。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低语者内部那些还有点人性的人,心态绝对崩盘。”
林疏月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室,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剪辑好。配上莉迪亚现在吃饱穿暖、被人拥抱的画面。我要做一个‘毁灭级’的宣传片。”
“你想干什么?”以西结追问。
林疏月停步,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阿尔法喜欢玩心理战?喜欢划界线?”
“那我就要在她的地盘上,开一场全频道直播的‘家长会’。”
“告诉那些披着死人皮的傻子们——你们的首领,是个连女儿童年都要烧毁的疯子。而我们这里,有糖,有药,还有把你们当人看的尊严。”
她指了指下方哭泣的莉迪亚。
“这才是真正的‘越界者死’。”
“不过死的不是人,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