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山顶寨里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坐在台阶上、正用一块砂纸细细打磨箭头的身影上。
塔拉。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背心，手臂线条流畅而结实，眼神专注，动作干练。没有多余的言语，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刀，冷静而锋利。
尤金的眼睛亮了。
“目标女性，塔拉·钱布勒。前警察学院学员，具备良好的纪律性与战斗技巧。独居，无绑定雄性个体。风险系数：低。”
他立刻修改了数据夹上的目标。
完美。
十分钟后，尤金顶着一个明显高了一圈的猪头，再次出动了。
他吸取了教训，这次的开场白温和了许多。
“下午好，塔拉女士。”
塔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磨箭头，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观察到，你对武器的维护流程极为标准化，体现了高度的专业素养与逻辑闭环能力。”尤金开始了他的第二轮“学术攻势”。
“说重点。”塔拉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好的，”尤金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基于你的优秀性状，我在此提出一个合作倡议。我负责提供高质量的遗传物质，你负责提供健康的孕育环境，我们将共同为人类文明的火种存续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简单来说，我想……”
“停。”
塔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箭头和砂纸。
她站起身，只是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尤金。
“尤金。”
“是，我在。”尤金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你的分析……很有趣。”塔拉的用词很客气，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但是，我的个人偏好与你的生物学特征，不在同一个采样范围内。”
尤金的大脑CPU开始过载：“我不明白，什么叫……不在同一个采样范围？”
塔拉向前一步，微微俯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清晰到不容任何误解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我的采样范围，是女性。”
尤金：“……”
塔拉补充了一句，像是怕他听不懂，又像是在进行最终的、彻底的科普。
“我喜欢女人。”
轰！
尤关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连同那些复杂的算法、模型、数据，都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轰然炸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乱码。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嘴巴半张，大脑一片空白。
塔拉没再理会他，重新坐下，捡起箭头，继续她那有条不紊的打磨工作。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回答了一个“今天天气怎么样”的问题。
不远处，刚结束训练的亚伯拉罕正拿着水囊豪饮，恰好目睹了这全程。
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整个亚历山大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正在啄食玉米粒的鸽子。
尤金·波特，这位自诩掌握着人类未来密码的天才，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午后的阳光下，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有些东西，是再牛逼的算法也算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