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夏灼阳递给她一瓶啤酒,笑着说,“有时候,最好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林疏月接过啤酒,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而喧嚣的和平。
亚历山大社区陷入了一种甜蜜的混乱。
这种混乱,无关行尸,无关敌人,源头是三天后即将举行的、亚伯拉罕与罗西塔的婚礼。
医疗中心二楼,林疏月正对着一堆从神之国空运来的、含苞待放的石榴花和从赫谢尔农场采摘的白色蔷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能在一分钟内规划出围剿万人尸潮的斩首路线,能面不改色地将双王头颅插上木桩,甚至能在没有X光的情况下完成一台高难度剖腹产手术。
但现在,面对这些象征美好的植物,她那颗被数据和逻辑塞满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花环……是顺时针编,还是逆时针?”她面无表情地问身边的夏灼阳,手里捏着两根柔韧的藤蔓,神情严肃得像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夏灼阳憋着笑,从背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将藤蔓交叉,熟练地打了个活结。
“你负责拯救世界,”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这种小事,交给我们这些凡人。”
林疏月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这场婚礼,是她打下来的江山里,结出的最甜硕的果实之一。
另一边,准新郎亚伯拉罕的状态,比三天没合眼的哨兵还紧张。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当天的说辞。他那张能吼退行尸的嘴,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砰砰砰!”
门被粗暴地敲响,瑞克和肖恩一左一右地挤了进来。
“嘿,大块头,听说你快尿裤子了。”肖恩靠在门框上,抱着臂膀,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嘲讽笑容。
瑞克则要真诚得多,他拍了拍亚伯拉罕壮硕的肩膀,递过去一瓶水:“别紧张,亚伯拉罕。把这当成一次任务,目标是罗西塔,任务内容是让她成为你的妻子。你只需要……表达你的真心。”
“真心?”亚伯拉罕灌了一大口水,愁眉苦脸,“我的真心就是想跟她生一堆孩子,然后把所有想打扰我们过日子的人的脑袋都拧下来。这能说吗?”
“……最好不要。”瑞克嘴角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不?”肖恩嗤笑一声,走过来勾住亚伯拉罕的脖子,“听我的,老兄。女人就吃这一套。你得让她知道,你是最强的,只有你才能保护她。你得让她看到你的獠牙和爪子!”
瑞克扶额,他就知道让肖恩来出主意是个错误。
“别听他的,”瑞克把肖恩推开,“你只需要让她知道,你爱她。这就够了。”
“爱?”亚伯拉罕更迷茫了。对他而言,这个词比量子物理还难懂。
看着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争机器,此刻为了一个“爱”字而手足无措,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竟同时笑出了声。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婚礼当天,阳光正好。
整个亚历山大广场被装饰一新。没有红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满了晒干的、带着清香的薄荷叶与蔷薇花瓣的小径。没有教堂,戴尔把他的宝贝房车开到了广场中央,车顶成了一个简易的礼台。
尤金和夏灼阳联手,将长波通讯阵列与社区广播系统连接,扩音器里放着夏灼阳U盘里那些来自旧世界的、舒缓的乡村音乐。
瑞克穿着一身难得干净的警长制服,担任伴郎。
当罗西塔出现时,整个广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