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没有理会，只是喝了一口啤酒，看着楼下笨拙地邀请罗西塔跳舞的亚伯拉罕。
“我杀阿尔法，利用尼根，用五千行尸冲垮收割者的营地……我的手，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脏。”她轻声说，像是在问自己，“我真的……配得上看着这一切吗？”
夏灼阳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老旧的、挂着Q版钢铁侠的U盘，插进身旁一个便携式播放器里。
很快，一束光从播放器射出，投在对面建筑的白墙上。
那不是电影，而是一段段来自旧世界的、模糊的婚礼视频录像。是夏灼阳穿越前，存在U盘里的家庭影像。
穿着西装的新郎，披着婚纱的新娘，在教堂里交换戒指，在草坪上接受亲友的祝福。那些和平年代里最普通、最寻常的幸福，此刻却像一部跨越了文明生死的史诗。
楼下的幸存者们，也注意到了这面“光影墙”，渐渐安静下来，驻足观看。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快要忘记，世界曾经是这个样子。
“你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夏灼阳握住林疏月的手，十指紧扣，“是你，给了他们重新拥有这一切的资格。”
“你不是屠夫，阿月。”
“你是这个世界的……盗火者。”
林疏月转过头，看着夏灼阳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墙上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看着楼下，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在那片光影前笨拙地相拥，仿佛在与一个逝去的时代共舞。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洗去了所有的疲惫与血腥，
她凑到夏灼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夏灼阳。”
“等再安稳一点……”
“我们……也办一场吧。”
夏灼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握着林疏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围是篝火的噼啪声，是尤金那走调的手风琴，是幸存者们的欢声笑语，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背景音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疏月近在咫尺的吐息，和那句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的——“我们也办一场吧。”
“好。”
一个字，夏灼阳说得郑重其事，仿佛在签署一份关乎人类未来的最高指令。他反手将林疏月的手握得更紧，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林疏月笑了，不是那种带着算计和冷意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柔软的笑。她靠在夏灼阳的肩上，看着光影墙上那个旧世界的婚礼，又看看楼下在篝火旁打闹的众人。
瑞克正试图从肖恩手里抢回被举高高的朱迪斯，两个“爸爸”像幼稚的孩童；格伦笨拙地给小赫谢尔换着尿布，被玛姬笑着拍了一下；达里尔被卡罗尔硬塞了一杯石榴酒，虽然满脸嫌弃，耳朵却红了。
“我以前觉得，幸福是一种需要用显微镜才能观察到的奢侈品。”林疏月轻声说，“现在才发现，它其实是空气，只要你还活着，用力呼吸，就能拥有。”
这份幸福的空气，是她用血与火换来的。她不后悔，只是偶尔会感到一丝不真实。
派对直到深夜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