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琼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性博弈论与资源控制的艺术》。
这名字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她瞬间就明白了其内核——那正是尼根过去建立他那套恐怖秩序的理论基础:恐惧、掌控、利益交换、分化人心。
“滚出去。”米琼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别急着拒绝,院长女士。”尼根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你教他们法律,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我教他们人性,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你看,这不矛盾,甚至很互补。”
他凑近了一些,那股混杂着汗水和某种危险气息的味道让米琼恩感到极度不适。
“瑞克想建一个乌托邦,但这个世界是地狱。让孩子们只看到光明,等他们走出这堵墙,会被黑暗吞得骨头都不剩。”尼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我,可以成为他们的‘疫苗’。”
米琼恩沉默了。
尼根的话,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和秩序在高墙之外是多么脆弱。
这个提议,荒谬,疯狂,却又该死的具有诱惑力。
当晚,医疗中心的露台上,林疏月听完了米琼恩的转述,脸上毫无波澜。
“你觉得呢?”米琼恩问道。
“为什么不?”林疏月反问,她拿起一颗夏灼阳递来的石榴,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条拴着链子的恶犬,如果能看家护院,甚至能教小狗怎么辨别狼,那它的价值就远不止是拉磨了。”
“可他是尼根!”瑞克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他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想法。
“所以呢?”林疏月将一粒晶莹的石榴籽丢进嘴里,“瑞克,你要建文明,就不能只用圣人。垃圾有垃圾的用处,恶犬有恶犬的用法。关键在于,链子在谁手里。”
她看向夏灼阳:“给他一次机会。一个试验场。如果他能用‘嘴’而不是用‘球棒’解决问题,那这门课就可以开。如果不行,就让他继续去挖地基。”
夏灼阳会意,立刻在系统界面上操作起来。
第二天,黎明学院的第一场“公开课”在社区广场举行。
说是公开课,其实更像一场小规模的听证会。
“试验品”尼根站在中央,脖子上的项圈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他的“学生”,是五个年轻人,包括前救世军成员奥尔登,以及两个在社区里惹是生非的刺头。
他的“考题”,由肖恩亲自出具,简单而棘手。
“他们两个,”肖恩指着那两个刺头,对尼根说,“昨天为了半块面包打架,把新修的篱笆撞坏了。按照社区规定,破坏公共财物,要罚双倍的劳役。但他们谁也不服谁,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尼根身上。
瑞克、米琼恩、达里尔等核心成员在不远处看着。工地上干活的人也纷纷停下来,伸长了脖子。
这不仅仅是对尼根的考验,也是对林疏月和瑞克两种管理理念的一次公开碰撞。
尼根扫了一眼那两个梗着脖子、满脸不忿的年轻人,笑了。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用暴力威胁,或者讲什么大道理。
他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搭上一个人的肩膀,用一种哥俩好的语气说:“为了半块面包?嘿,伙计们,你们的格局也太小了点。”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