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朱雄英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那张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了那高高的丹陛。
他的动作不快,明黄色的储君蟒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摆动。
整个奉天殿,只剩下他靴底与金砖地面接触时,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径直来到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赵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赵爱卿。”
“你让孤为你口中的上天,祈求原谅?”
赵澄被这股迫人的气势,压得心头猛地一颤。
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为天下苍生,不畏强权的姿态,再次叩首道: “蝗灾乃天之示警,殿下乃国之储君!望殿下能心怀爱民之心,顺应天意,早日斋戒祈福,以求上天原谅,平息灾祸,免得天下生灵涂炭啊!”
好一个爱民之心,好一个顺应天意。
他这是要把自己,死死地钉在不仁不孝、逆天而行的耻辱柱上!
朱雄英还未开口。
他身后不远处的武将班列之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猛然排众而出! 正是新晋的国戚,魏国公徐辉祖!
他绝不能让这帮酸儒,在殿下临朝的第一天,就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折了殿下的威风!
他对着还在那里慷慨陈词的赵澄,怒目而视,声如洪钟,如同战场之上擂响的战鼓!
“殿下!臣以为,赵澄此人,妖言惑众,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山东大灾,十万火急!灾民嗷嗷待哺,蝗群肆虐成灾!此刻理当立刻调兵、发粮,救民于水火之中!岂能在这朝堂之上,空谈虚无缥缈之天命,耽误救灾的宝贵时机!”
他对着朱雄英,重重一抱拳,几乎是吼了出来: “殿下!臣请,立刻将此獠下狱,严加审问,以正视听!”
徐辉祖这番强硬无比的表态,让那些原本准备跟在赵澄身后,一同发难的文官集团,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而朱雄英,则扫视了一眼满朝文武那各不相同的表情。
他看到有很多人,正抱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准备看他这个年轻的储君,如何出丑。
朱雄英看着脚下跪着的赵澄,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不带丝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和蔑视。
“蝗灾乃天灾,自古有之。如果靠磕头,靠祈求上天原谅这一招,就能平息灾祸的话,那恐怕我华夏几千年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因天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不会有那么多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刀锋般锐利,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