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澄的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只听朱雄英,继续用那种温和得令人发毛的语气,缓缓说道: “赵大人既然这么看不得灾民受苦,心中怀有如此大的仁爱之心,孤又怎能不成全你的这份爱民之心呢?”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决定赵澄下半生命运的话: “你就随着钦差林伯谦,一同去山东赈灾吧。”
这句话,让赵澄瞬间面如死灰。
去灾区赈灾?那是什么地方?缺衣少食,瘟疫横行,土匪遍地!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去了那里,还能有命回来吗?! 更可怕的是,那个钦差林伯谦手中,可还握着殿下亲赐、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啊!
朱雄英看着赵澄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戏谑。
他慢悠悠地补上了那最诛心的一刀: “到了山东,孤希望你能用你的仁德,和你的浩然正气,好好地去劝服那些蝗虫。也让它们感念天恩,体会上苍有好生之德,莫要再违逆天意了。”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之上,气氛变得无比怪异。
甚至有几个站在后排的年轻武将,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又连忙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前排的那些文官大佬们,则一个个面沉如水,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殿下这是在杀鸡儆猴!
这是羞辱!
让一个都察院的御史,去跟蝗虫讲道理?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殿下!臣……臣……” 赵澄又惊又怒,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
但朱雄英,根本没有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只是给身旁的心腹太监陈芜,递过去一个眼神。
陈芜立刻心领神会,往前一步,运足了丹田之气,用他那尖锐的嗓音,高声喊道: “退——朝——!!!”
随着这声退朝,文武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然后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这座让他们感到无尽压力的奉天殿。
谁也不敢多看那个还跪在原地的赵澄一眼,生怕被他沾染上晦气。
转眼之间,偌大的殿宇,便只剩下赵澄一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
他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和那份对未来无尽的绝望,身体一软,彻底瘫软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之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这位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皇太孙,他那大好的前途没了。
等待他的,将是去往灾区无尽的折磨,以及钦差林伯谦那把可以先斩后奏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