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那本秘账,连同曹万金的口供,一同被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那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能让他把证据送回去!”鲁王朱檀的眼中,凶光毕露,“绝对不能!”
“那王爷的意思是……”孔讷的眼神,也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杀!”
鲁王朱檀从牙缝里,迸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杀了那个姓林的钦差!只要他死了,他手下的那些账房、缇骑,群龙无首,必然大乱!我们再派人,将那本该死的账本抢回来,一把火烧了!到时候死无对证,本王倒要看看,他朱雄英凭什么定我们的罪!”
这个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味。
但孔讷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比冲动的鲁王想得更深,也更毒。
“王爷,直接动手,太过下乘。”孔讷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林伯谦是朝廷钦差,他若是直接死在了济南府,你我二人,谁都脱不了干系。那位皇太孙正好可以借此为由,调动大军,名正言顺地踏平你我的府邸。”
“那你说怎么办?!”鲁王急切地问道,“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等死吗?!”
“当然不。”孔讷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是要杀的。但要杀得体面一些,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毒计的光芒。
“王爷,我们可以先礼后兵。”
“你我二人,联名下一份请柬,就说为了消除误会,共商山东赈灾大计,想在王府之内,设下一场和解宴,态度诚恳地,邀请这位钦差大人,前来赴宴。”
“赴宴?”鲁王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鸿门宴?!”
“正是鸿门宴!”孔讷抚掌笑道,“他若来,我们便在宴席之上,摊开条件。先是威逼,再是利诱!许他高官厚禄,赠他金山银山!只要他肯将账本交出,与你我同流合污,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他若是不识抬举呢?”鲁王追问道。
孔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森然杀机。
“他若不识抬举,那便是在宴席之上,痛饮了王爷您御赐的美酒,回去的路上,不慎坠马摔死!”
“又或者,是济南府的乱民,因不满钦差酷吏行径,激起民变,将其失手打死!”
“总之,他可以有一万种死法,但每一种,都与你我二人,没有半点直接的关系!”
好!
好一个先礼后兵!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毒计!
鲁王朱檀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压抑的书房内回荡,显得无比的阴森与恐怖。
“妙啊!孔讷,真不愧是读圣贤书的,这心,就是比本王要黑!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杀机毕露,对着门外高声喝道:
“来人!笔墨伺候!本王要亲自为钦差大人,写一份,请他赴死的请柬!”
“另外,传令下去!府中三百护卫刀斧手,全部给本王磨好刀,喂饱马!只要那姓林的,敢说一个不字!”
“本王就要让他知道,这济南府,究竟是谁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