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还是安享晚年。”
“该怎么选,我想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雅间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大彪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在疯狂闪回。
一边,是鲁王府门口那座由三百具尸体堆成的京观!是谋逆同党被押赴菜市口砍头的血腥景象!
另一边,是眼前这张散发着迷人墨香的巨额银票!
忠诚?
盟约?
在真金白银和身家性命面前,显得是那样的一文不值!
“我……我卖!”
张大彪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伸手将那叠银票,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不知道他攥住的不仅是自家的未来,更是压倒整个山东粮商联盟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
是夜,月黑风高。
无数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张大彪那位于城郊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进进出出。
而同样的场景,也在济南府的其他几十个角落,在那些同样上演着交易的场景,聪明的商人们的粮仓里,同时上演!
聚义楼,深夜。
会长刘长顺,在打发走了一天前来试探他口风的各路人马之后,正独自一人,在书房内,心烦意乱地喝着闷酒。
他还在为自己白天的强硬表态而沾沾自喜,还在幻想着几天之后,林伯谦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开门卖粮的场景。
就在此时!
“东家!东家!不好了!!”
一名心腹伙计,连门都忘了敲,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的书房,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刘长顺心中一沉,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天真的要塌了啊!东家!”
那伙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刚才我们的人回报……城东张大彪的粮仓……城西王屠户的盐仓……还有,还有城南孙瘸子的那个最大的秘密布庄……半夜里,全都……全都空了!!”
“他们……他们背着我们,把所有的家当,全都偷偷卖了!!”
“他们,背叛了我们!!!”
“什么?!”
刘长顺如遭雷击,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他感觉自己的天真的塌了!他精心构建的价格联盟,在巨大的利益和死亡的威胁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一把揪住伙计的衣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在一夜之间,吃下这么多人的产业?!”
伙计被吓得快要昏厥过去,颤抖着回答:
“不……不知道……只知道,所有交易,用的都是……是京城四海通钱庄的银票……”
“四……海……通……”
刘长顺咀嚼着这三个字,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猜测,涌上了心头!
四海通钱庄,那不是……
那不是东宫,皇太孙的私人钱袋子吗?!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刘长顺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一个钦差斗。
他们是在跟一个,视整个天下为棋盘的储君在博弈!
而他们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