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闻讯赶来的三子朱高燧,看着两位兄长争执,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个充满了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都给我住口!成何体统!”
燕王朱棣,已被院中的喧哗惊动,疾步而出。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眼下是什么时节?朝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都给本王安分地待在府里,谁也不许出去,惹是生非!”
朱棣冷冷地盯着朱高煦与朱高燧。
“若让本王知晓,尔等胆敢在背后,再生出任何事端,休怪本王,家法无情!”
训斥完两个小儿子后,朱棣的目光才落在了长子朱高炽的身上,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理智上知道,高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冷静、理智、顾全大局,在眼下这种如履薄冰的境地,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保全燕王府。
若他是父皇,他也会喜欢这样的储君,因为他绝不会犯错,能守住这份家业。
但是他看着高炽那过于仁厚和稳重的脸,心中却又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失望。
太对了,对得……太软弱了!他只看到了守,却看不到攻!我朱家的天下,是马背上打下来的,不是书房里守出来的!
他再看向一旁虽被斥责,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服与野心的朱高煦。
他是个蠢货,一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莽汉。
他今天的举动,差一点就毁了所有。
但是那股不甘人下、敢于亮剑的火气……那才是他朱棣的血!
高炽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大哥朱标……却唯独不像我朱棣!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朱棣的心中,闪过这八个字,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了一个充满了萧瑟与愤怒的背影。
他走后,中庭之内,三个心思各异的儿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高煦依旧满脸不忿,朱高燧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世子朱高一炽,看着父亲那萧瑟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冲动鲁莽的弟弟,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京城那位端坐于东宫的堂兄的可怕,远不止于分割兵权,更不止于安插眼线。
他更厉害的,是仅凭一道圣旨,就成功地将他们燕王府内部的暗流,彻底搅成了明面上的波涛。
这一招,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