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蓝玉,在听闻朝廷竟任命年仅十五岁的宁王朱权,为征东大将军时,当即坐不住了!
他“砰”的一声,将酒杯狠狠砸在桌上,那双虎目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竖子挂帅,简直是胡闹!”
他立刻铺开纸笔,亲自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却又霸气外露的请战奏折。
在奏折中,他表示,自己愿为前驱,不需朝廷拨付太多兵马,只需给他三千铁骑,他便能直捣高丽王都开京,生擒其王,献俘于殿下!
高丽,开京王宫。
当大明的消息,通过最快的渠道,传到这里时,高丽国主王禑,先是暴跳如雷,当场下令,将正使朴哲民的家人,尽数打入大牢!
但在那短暂的暴怒之后,涌上心头的,是无边无际的的恐惧!
整个高丽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主战派与主和派互相攻讦,吵作一团。
但在大明王师,即将压境的残酷现实面前,所有人都明白,投降便是亡国。只有奋力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在手握兵权的重臣崔莹的力主之下,所有派系,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必须启用全国,最能打也最善战的将领,门下侍中,李成桂!
……
夜,李成桂府邸,书房。
这位高丽名将,在接到国王的任命诏书后,没有半分喜悦,只是平静地将其放在了桌上。
他的对面,坐着他最心腹的谋士,也是他的第五子——李芳远。
“父亲,”李芳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王上他终究还是要求到您的头上来了!”
李成桂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却比茶水还要冷。
“这不是求,是催命。”
李芳远一愣:“此话怎讲?大明虽强,但有您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战之力?”李成桂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芳远,你记住,永远不要与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庞大帝国去赌国运。此战若只是那帮大明的文官主事,我们尚可凭借地利,将其拖入泥潭,耗到他们国库空虚,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但这一次,主事的人,是那位皇太孙。此人我已研究许久,他行事狠厉、果决,谋定后动。他既然敢在一个月内,就发动国战,那便说明,他手中必然握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的王牌!此战,若在边境与之决战,我高丽……必败无疑!”
李芳远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那……若按王上的意思,我们岂非是去送死?败了,我们是高丽的罪人,王上正好可以借机,将我们李家连根拔起!可若是……我们侥幸惨胜,以王上对您的猜忌,恐怕他也容不下我们了。”
“你总算看明白了。”李成桂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进是死路。退也是死路。”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成桂缓缓起身,走到了墙上那幅高丽全图之前。
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北方的鸭绿江,而是死死地盯住了他们此刻所在的都城——开京。
他用一种幽幽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缓缓开口:
“谁说我们一定要往前走呢?”
李芳远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李成桂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位大明的皇太孙,他真正的敌人,是高丽这片土地吗?不,他真正的敌人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派使臣去挑衅他的开京王室!”
“他要的,是一场胜利,一个交代。”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交代。”
李芳远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兴奋而开始颤抖:“父亲的意思是……”
“王上,将全国最精锐的五万大军,都交到了我的手上。”李成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的弧度,“你说,我若带着这支大军,在威化岛忽然转向开京……”
“届时,都城之内,已无一兵一卒可用。”
“成功的胜算,是多少?”
李芳远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他对着自己的父亲,深深一躬,用尽全身力气,嘶声说道:
“是十成!”
“天命,早已不在王氏!”
“而在我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