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寂静,仅仅持续了三五个呼吸。
紧接着,便如同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与怒火!
“什么?!猥亵宫女?还是皇太孙妃身边的人?!”
“我的天!这帮和尚,表面上宝相庄严,背地里竟是干这种龌龊事的禽兽!”
“呸!什么得道高僧,我看就是一群藏污纳垢的淫僧、妖僧!”
之前还满脸虔诚、为了一个蒲团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的香客们,此刻看向那些僧侣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彻底转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愤怒和唾弃!
他们感觉自己被愚弄了,被欺骗了!自己捧着真金白银,跪拜的竟然是这样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我的香油钱!你们这帮骗子!”一名富商打扮的中年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寺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庙祝,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上个月才给你们捐了三千两银子修佛塔!原来你们就是用我们的钱,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对!还钱!”
“亏我还信你们能保佑我儿子高中!我呸!你们不遭天打雷劈就不错了!”
“砸了这破庙!不能让这帮妖僧再骗人了!”
群情激愤,无数的香客开始向着寺庙大门的方向涌动,他们将手中的瓜果祭品、甚至香炉,都愤怒地砸向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僧人。
一场巨大的民变,眼看就要在这佛门圣地之前,轰然爆发。
“肃静!!”
就在此时,那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锦衣卫千户,猛地将手中的绣春刀,狠狠地插进了面前的青石地砖之中!
“铮——”
刀刃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愤怒的香客,还是惊恐的僧侣,都被他眼神中的杀气所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殿下有令,彻查鸡鸣寺!”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所有人,分列两侧,原地待命!僧人归僧人,香客归香客!若有妄动,或试图混淆视听者,一律视为妖僧同党,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四座冰山,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狂热。
他们这才想起,面前站着的,是比所谓妖僧更可怕的存在——锦衣卫!
锦衣卫们立刻上前,用刀鞘和身体,强行将人群分割开来。
香客们被驱赶到广场西侧,僧侣们则被集中看押在东侧,两拨人之间,隔着一道由刀剑组成的鸿沟。
此时,被小沙弥掐着人中救醒的慧远方丈,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寺庙,已然沦为人间地狱。
他听着耳边香客们毫不掩饰的咒骂,看着那些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锦衣卫,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刀疤脸千户的身上。
他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他知道,普渡只是一个借口。
那位皇太孙殿下,等待这一天,恐怕已经很久了。
刀疤脸千户不再理会外界的骚乱,他转身对着身后早已待命的下属,正要下令。
就在此时,面如死灰的慧远方丈,被两名小沙弥搀扶着,挣扎着走上前,用最后的力气,忍着心中的剧痛说道:“将军,寺中搜查,老衲……老衲绝无二话。只是……后院禅房,有几位常年在此清修的贵客,他们身份尊贵,还望将军……高抬贵手,尽量不要打扰。”
他越是这么说,那锦衣卫千户脸上的冷笑就越是浓重。
他冷冷地瞥了慧远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