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张迁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地禀报道:“启禀殿下,半个时辰前,在东宫御花园内,鸡鸣寺僧人普渡,借祈福法会休息之机,意图对太孙妃娘娘的贴身女官若晴,图谋不轨。其心叵测,其行不端,已被末将当场拿下!请殿下发落!”
他禀报得言简意赅,却将此事的性质,直接定性为了图谋不轨。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正在一旁伺候笔墨的几名太监,听到这话,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能当场消失。
朱雄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迁,没有说话。但大殿内的温度,却仿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那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的沉默,才被一声轻响打破。
“啪!”
朱雄英将手中的朱笔,重重地放在了笔架之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的暖意,只有冰彻入骨的寒冷与无尽的嘲讽。
“好,好一个得道高僧啊。”
他缓缓地站起身,负手而立,踱步走下台阶。
“孤以礼相待,允他入宫祈福,这是何等的恩典。他倒好,竟将孤的东宫,当成了他可以为所欲为的藏污纳垢之地!”
他走到张迁面前,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帝王杀气,轰然爆发!
“他竟敢将主意,打到孤的女人身边!”
“轰!”
他猛地一脚,将身旁一个用作装饰的紫铜香炉,狠狠地踹翻在地!香炉翻滚着,滚烫的香灰洒了一地,发出“滋啦”的声响。
“一群不知死活的秃驴!”朱雄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已是龙颜大怒,充满了骇人的风暴!
他不是真的相信普渡会对若晴有什么不轨之举。
他很清楚,那大概率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和尚,想用某种愚蠢的方式,拉拢他身边的女官。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竟敢把手伸进他的后宫!重要的是,他们竟敢试图在他身边,安插属于他们佛门的眼线!
这,触碰到了他作为一名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张迁!”他厉声喝道。
“末将在!”张迁依旧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
“将那妖僧,连同他带入宫的所有僧人,一并给孤押入锦衣卫诏狱!”朱雄英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万钧之力的闷雷,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人心上,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传孤的旨意,让蒋瓛亲自审!给孤用尽所有酷刑,严刑拷打!孤要看看,他那身慈悲为怀的袈裟之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罪孽!”
“遵旨!”
“另外!”朱雄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绝,“立刻传令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封锁应天府内外的所有寺庙!一只鸟都不许给孤飞出去!”
“给孤彻查!一间一间地查!从他们的佛像,到他们的僧房,再到他们的地窖!给孤一寸一寸地搜!孤怀疑,这帮假慈悲的秃驴,借着礼佛之名,暗中隐藏了大量的财富和逃避赋税的人口!”
“孤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所谓的方外之人,究竟是普度众生的活佛,还是一群蛀空我大明江山的硕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