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所有犯错的朱家子孙的噩梦!
名为圈禁,实则与活死人无异!一辈子都将被囚禁在一方小小的院落之中,直至老死!
三人听到如此严重的判决,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疯狂地向着龙椅之上的朱元璋磕头求饶。
“父皇饶命啊!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父皇!看在儿臣也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父皇!儿臣愿散尽家财,只求您能给儿臣一条活路啊!”
他们哭得涕泪横流,不断地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便磕出了一片青紫。
同时,他们的眼神,还不时地朝着龙椅旁侍立的朱雄英,投去绝望而又充满乞求的目光。
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朱雄英看着这三位皇叔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但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地走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躬身一拜。
“皇爷爷,请息怒。”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在这片混乱的哭喊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孙儿以为,三位皇叔虽然犯下大错,但或许……或许是一时糊涂,受了手下那些奸佞小人的蛊惑,才做出了此等错事。他们毕竟是您的亲儿子,是我大明的藩王。若是真的将他们圈禁凤阳,不仅会寒了天下宗室之心,更会有损您的圣名。”
他顿了顿,用一种恳切的语气说道:“还请皇爷爷念在骨肉亲情之上,再给三位皇叔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敢于站出来为三位亲王求情的,竟然是皇太孙殿下!
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孙儿,眼神复杂。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仿佛对这个心软的孙儿极为不满,却又不好当着百官的面驳斥。
他沉默了良久,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位亲王压抑的啜泣声。
最后,朱元璋才仿佛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极为“勉强”地开口道:“也罢!既然圣孙为你等求情,咱今日,就看在圣孙的面上,饶你们一命!”
三位亲王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父皇恩典!谢殿下恩典!”
“但是!”朱元璋的话锋猛然一转,变得无比严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咱的旨意!”他对着阶下百官,朗声宣布,“岷王、肃王、蜀王,治家不严,纵容下属,即日起,将其王府家产,尽数充公,以儆效尤!其王府护卫,乃朝廷所授,用于护卫王府,而非助纣为虐,自即日起,削减其护卫过半,剩余护卫,非有兵部令旨,不得擅出王府十里!另,其封地之内,地方官员任免、司法审判,皆由朝廷三法司与吏部核准,王府不得再行干涉!”
这一连串的惩罚下来,虽然保住了性命和爵位,却也几乎将他们变成了空有其名的囚徒!
然而,三位亲王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福音一般,感激涕零地再次叩首:“儿臣领旨谢恩!谢父皇不杀之恩!”
他们知道,相比于圈禁凤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即将就此平息之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只见一直表现得最为不堪的蜀王朱椿,在谢恩之后,非但没有退下,反而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对着朱元璋和朱雄英,朗声说道:
“启奏父皇,儿臣此次犯下大错,幡然悔悟,日夜反思,深感我朝宗藩之制,或有疏漏之处,才让我等不孝子孙,有机可乘,犯下大错!”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儿臣以为,天下藩王之中,类似儿臣这般情况的,恐怕并非个例!为了让我朱家子孙,永存敬畏之心,为了我大明江山,永固万年!儿臣斗胆,与岷王、肃王两位王兄,连夜商议,草拟了一份奏疏,恳请父皇与殿下,颁行天下,以为我朱氏宗亲,万世之法!”
说罢,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份奏疏,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那份奏疏,正是朱雄英亲笔所书,早已让他们三人画押的——《宗藩条例》新篇!
这一刻,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无论是之前慷慨激昂的武将,还是忧心忡忡的文官,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
他们一个个,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