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要找到一条,能将圣人的“王道”与殿下的“霸道”相结合的道!
而要做到这一点,唯有通过科举正途。
他要用自己的努力,用一场场光明正大的考试,来证明自己。
他要堂堂正正地,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重新走到这位储君的面前!
虽然,这条路,可能会很长,很苦,甚至可能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想通了这一点,方克勤那双原本迷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带着痛苦,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他们,将两人脸上那截然不同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终于,谢清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雄英,第一个做出了选择。
他再次跪倒在地,用一种无比坚定的声音,朗声说道:
“学生谢清言,愿为殿下之选侍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雄英的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
紧接着,方克勤也抬起了头。
他同样跪倒在地,但却是深深地一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殿下天恩,学生感激涕零。只是……学生愚钝,今日得殿下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方知自己过往所学,皆是空中楼阁。学生……恳请殿下,能允学生重回国子监。学生必将痛改前非,潜心向学,将圣人之道与经世致用之学,融会贯通。他日,必将通过科考,凭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来到殿下的身边,为殿下效力!”
听到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朱雄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选择成为他手中的利剑,即刻可用。
一个,则选择成为一块璞玉,请求他给予时间,去自我打磨。
他都很满意。
他缓缓起身,对着身旁一直垂手侍立的内侍陈芜,吩咐道:
“陈芜。”
“奴婢在。”
“传孤的旨意。命谢清言,即日起,入礼部的鸿胪寺,任鸿胪寺卿副职,行走东宫,听候调用。”
“鸿胪寺?”谢清言闻言一愣。那虽是礼部衙门,却专司处理与周边藩属国往来之事,并非什么要害部门。
朱雄英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你不是能言善辩吗?孤便给你一个舞台。你先去那里,好好学一学,该如何与那些口蜜腹剑的藩国使臣打交道。什么时候,你能凭你那张嘴,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那些藩国,心甘情愿地为我大明献上土地与财富了,什么时候,孤再给你安排更重要的事情。”
谢清言瞬间明白了皇太孙的深意!这是在磨练他!是在为他日后成为帝国的外交利刃,做准备!
他心中狂喜,重重叩首:“学生,遵旨!谢殿下栽培!”
叩拜之后,谢清言迟疑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问道:“殿下,那清查天下寺庙一事……学生既已为殿下前驱,是否需要先为此事奔走,待事毕之后,再……再去鸿胪寺报道?”
朱雄英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必。”他淡淡地说道,“一群土鸡瓦狗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孤随时可以碾碎他们。他们若是真能掀起一点风浪来,孤反而要高看他们一眼。你的战场,不在朝内,而在朝外。去吧。”
这番话,充满了极致的自信与霸道,让谢清言心中再次一凛,随即涌起更大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主君。
他再次重重叩首,不再多言。
随即,朱雄英的目光,又转向了方克勤。
“至于你,”他的语气,多了一丝温和,“孤允了。你且回去,好生读书。孤,等着你金榜题名那一天。”
方克勤的眼中,涌出感动的泪水,再次重重叩首:“学生……叩谢殿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