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询捂着脸,不敢再多言。
王琙则眼珠一转,见姑姑似乎正在气头上,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了过来。
“姑姑,您别生气,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惹您伤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想要为王曦华捶背,“您这次去东宫,殿下……殿下他没有责罚我们吧?”
他最关心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安危。
王曦华厌恶地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精明与自私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
“殿下宽宏大量,说了不会为难你们。但是,殿下也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什么话?”兄弟二人同时紧张地问道。
“若是你们再敢在应天府胡作非为,丢尽高丽的脸面,” 王曦华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他们,“那么……就不好说了。”
这句话,终于让他们彻底老实了下来。
王询见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也连忙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谄媚:“姑姑说的是,我们一定听话!姑姑,您可要赶紧和殿下打好关系啊!依我看,最好……最好是能让殿下迎娶您为妃!”
他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亮,继续说道:“您若是成了殿下的枕边人,那我们高丽就有了天大的靠山!到时候,我们还怕回不了国吗?”
“对啊对啊!”王琙听到这个主意,也觉得妙不可言,连忙随声附和,“姑姑您天香国色,那殿下又正值壮年,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只要您成了皇妃,我们兄弟的前途,就全靠您了!”
听着这两个蠢货的话,王曦华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又痛,又麻木。
他们竟然亲手将她,推向了那条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道路。
他们将她视为可以用来换取前途的货物,一件可以献给储君的贡品。
她心中最后一点对兄长的愧疚感,在这一刻,被他们亲手斩断,荡然无存。
她的脸上,却装出了一副为难与顾虑重重的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如今是什么身份?一个罪国的公主。殿下他乃万乘之尊,岂能轻易迎娶我?朝堂之上,阻力必然重重。”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再者,想要打点宫中的内侍,疏通朝中的大臣,哪一样不需要金银?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身无长物,那些大人,又岂会为我们出力?”
她将难题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这对愚蠢的兄弟,也毫不意外地一头钻进了她设下的圈套。
“钱?”王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说道,“钱不是问题!姑姑您放心,我马上就写密信送回高丽,让父王无论如何也要凑齐一批金银珠宝,秘密送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大事,他一定明白!”
“对!”王琙也不甘落后,“我也会立刻联系我母亲的娘家,我舅舅在开京也是一方豪族,让他也出一份力!只要能让姑姑您得到殿下的恩宠,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各自的私利,而争先恐后要为她铺路的侄儿,王曦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悲哀,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彻底放下了枷锁的轻松。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碎的笑容。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她轻声说道,仿佛一个为了家族而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弱女子。
然而在她的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回响:
去吧,去搜刮你们最后的家底吧。用你们自己的钱,为我铺就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而你们将是我登上那个宝座的……第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