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巡视宗室?什么督察司?
全完了!
这是朱雄英的阳谋!
用他的妻子,用他的儿子,用“人伦”和“谋逆”这两把刀,在全天下人面前,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他百口莫辩!
他完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朱樉口中喷出,溅红了眼前的地毯!
他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全身冰凉。
“朱雄英...”
他喃喃自语,随即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你这个黄口小儿!!你不得好——”
“堵上!”钱昱不耐烦地一挥手。
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抹布,被狠狠塞进了秦王的嘴里!
“唔!唔唔!!”
“哗啦——”
冰冷的锁链,套上了他尊贵的脖颈和手腕!
“带走!”
钱昱冷漠转身,如视猪狗。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亲王,在自己的府邸被强行锁拿,狼狈不堪地押了出去。
几天后。
东宫,观星楼。
这里是皇城最高处之一。
朱雄英一袭玄色常服,独自站立,凭栏远眺。
他手中没有茶,也没有书,而是在用一块上好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杆刚从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流水线上制造的新火铳。
幽蓝的枪管,精巧的击发机括,闪烁着新时代的寒光。
“殿下。”
一名潜龙卫的传令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五步,单膝跪地。
“西安急报。钱昱已动手,王妃闯堂,血书已呈。”
“秦王府已控,朱樉被锁拿,正押往京城。”
“嗯。”
朱雄英头也未回,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被抓的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二叔,而只是一只碍眼的普通人。
他淡淡地开口,问出了最关键问题:
“兵权呢?秦藩三护卫的兵马,谁在控着?”
传令兵沉声回道:“殿下放心。在钱昱动手的瞬间,潜龙卫副指挥使赵田已持殿下密令,接管了兵符与武库。有三名试图调兵、效忠朱樉的卫指挥使,已被他以‘秦王同党,参与谋逆’之罪,当众枭首。其余将领已全部被镇住,秦地兵马,已初步易手。”
“很好。”
朱雄英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擦拭的动作依旧平稳,“快,准,狠。潜龙卫没让孤失望。”
他顿了顿,又问起了王妃母子:“人证呢?”
传令兵立刻道:“遵照您的吩咐,秦王妃母子……已在保护之列。现安置于城外别院,由锦衣卫接管,确保万无一失,绝无外人能接触。”
“让她们母子……好好静养两日。这出戏唱得不错,也该累了。”
朱雄英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目光投向了皇宫方向。
“告诉钱昱,二叔不必在西安久留。这等家丑,这等谋逆大案,必须押往京城,让皇爷爷亲自来主持公道。”
他冰冷地补充道:“那王妃和朱尚烈,作为本案最重要的苦主和人证,必须跟着秦王的囚车,一并押送上京。”
“孤要让皇爷爷亲眼看看他这位好儿子的杰作。”
“孤也要让满朝文武和孤那些在北方的叔叔们,都好好看看——”
朱雄英举起了那杆火铳,闭上一只眼,透过准星,瞄准了遥远的北方。
“——什么叫大义灭亲,国法无情!”
传令兵深深叩首:“遵命。”
“这盘棋,刚刚清理掉第一颗最吵闹的棋子。”
他缓缓放下火铳,鹿皮在枪身上擦出最后一道寒光。
“下一个,该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