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拿刀子捅朱元璋的心窝,还要让他痛苦!
“畜生...”
“你这个... 没良心的畜生啊...”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这位铁血帝王的面颊上,悄然滑落。
他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看向了朱雄英在奏折末尾提出的方案:
【“... 孙儿恳请,由皇爷爷亲自裁决。秦藩之地,为防生乱,暂由次子朱尚烈代管,孙儿已命潜龙卫进驻,当可万全。”】
“全权... 处置...”
老朱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提起了朱笔。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稳得可怕。
他没有在钱昱的奏折上批复,而是直接在朱雄英的奏折上,写下了几个字:
“交由皇太孙全权处置。”
写完,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龙椅上,喃喃自语:
“标儿... 咱的标儿... 你在天上,都看到了吧。”
“你…你的…好弟弟竟敢如此对你。”
“咱的好大孙,他... 要给你报仇了。”
……
就在京城风起云涌之时。
西安府,那座已经被锦衣卫与督察司层层封锁、贴满封条的秦王府后门。
一个穿着皮袄、打扮得像个关外皮货商的男人,正蹲在街角,默默地啃着一块又干又硬的胡饼。
他的眼神,看似浑浊,实则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巡逻的官兵,将他们的换防时间、武器配置默记于心。
他在这里,已经蹲守了两天。
他不是汉人,他是漠北的人。
他此来,是带着大汗的密令,来见一个人——秦王妃。
在大汗的计划里,这位被朱明皇室囚禁、饱受屈辱的郡主,是埋在秦地最好的一颗钉子,是随时可以被“乡情”和“仇恨”策反的棋子。
然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头儿,打听清楚了!”一个伙计打扮的同伴,快步从巷子另一头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晦气。
“人呢?”皮货商声音沙哑,啃饼的动作停住了。
“走了!”伙计压低了声音,满是焦躁,“咱们白来了!那个女人,还有她那个小崽子,今天一早就被督察司的人护送走了!跟朱樉那个废物的囚车,一路押送京城了!”
“去京城了?!”伙计狠狠啐了一口,“那还搞个屁!京城那是天子脚下,锦衣卫的老巢!咱们这封信,这辈子都递不到她手上了!头儿,撤吧?”
皮货商没有回答。
他眯起了眼睛,将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极有耐心地咀嚼着。
“京城...”
他非但没有半分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撤?”皮货商冷笑一声,“不,现在才是... 真正的好戏开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饼屑,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不再是那个被囚禁在后院的王妃了。”
“她现在是... 敢当着全天下人,把朱元璋的亲儿子拉下马的‘功臣’。”
“头儿,可她人走了啊!”伙计急了,“咱们的任务是送信!”
“所以,我们等。”皮货商拉了拉皮袄,遮住了腰间弯刀的轮廓,声音笃定。
“等?”伙计彻底懵了。
“就在西安等。”皮货商的目光投向通往京城的官道,眼神幽深得可怕。
“坊间都在传,那个皇太孙,要让次子朱尚烈代管秦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秦王府。
“我们要等的,就是京城的消息。”
“如果... 这个传闻是真的。”皮货商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一点,“如果那个背叛了亲爹的小子,真的能坐上这秦地的王位...”
“那这个女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的地位,就当真水涨船高了!”
“黄金家族的血脉,成了大明西陲藩王的养母... 呵呵... 哈哈哈哈!”
皮货商低声笑了起来。
“到那个时候,”他眼中的精光爆闪,“咱们带着大汗的贺礼再去见她,这份礼的分量,可比现在... 重了何止千倍!”
“走,找个最好的客栈住下。”
“头儿... 还... 还等?”
“等。”皮货商的声音冰冷而坚决,“等一个... 新的秦王。”
“草原上的狼,有的是耐心。只有等到猎物最肥美的时候... 下刀,才最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