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只有他凄惨的哭嚎在回荡。
朱元璋,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像个三岁孩童的亲生儿子。
他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朱樉以为父皇要扶他起来,哭得更起劲了。
然而——
“啪——!!!”
一声清脆、响亮、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朱樉的脸上!
这声音,甚至盖过了他的哭嚎!
牢房内,瞬间死寂。
朱樉... 懵了。
他那震天动地的哭声,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斩断!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没看懂。
为什么?
为什么父皇打的是自己?
“现在,”朱元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种死寂中,每一个字都很重。
“雄英是储君。”
朱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称呼储君呢?”
老朱缓缓地问道:
“还有没有规矩?!”
“轰——!!!”
这一巴掌!
打的不是“谋逆”,打的不是“虐妻”,甚至不是“家丑外扬”!
打的是 “不敬储君”!!
朱樉如遭雷击,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父皇... 根本不是来给他做主的!
父皇... 根本不是来听他“冤屈”的!
父皇是来为朱雄英站台的!是来定规矩的!
那张被他视若罔闻的“亲情牌”,在“储君”这两个字面前,被朱元璋亲手... 撕得粉碎!
“父皇... 儿臣... 儿臣...”
朱樉彻底慌了,脸上的剧痛远不及内心的惊恐。
他急忙改口,语无伦次地狡辩:“儿臣... 儿臣糊涂!儿臣说错话了!儿臣是... 是被冤枉的啊!”
“儿臣... 儿臣对皇储,对皇太孙殿下... 绝无不敬之心啊!”
他慌乱地磕着头:“都是那个贱人!是王妃!是观音奴那个毒妇!还有朱尚烈那个逆子!是他们串通一气,污蔑儿臣的!儿臣没有不臣之心啊!父皇!!”
“污蔑?”
朱元璋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是刺骨的失望。
他猛地一脚,踢开了还想抱上来的朱樉。几步走到牢房内那张唯一的椅子前,猛地坐下。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
“你这些年,在西安府,做的那些混账事,你当咱都不知道吗?”
“你怎么对的王妃?你怎么对的尚烈?”
“咱隔着千里地都替你脸红!!”
“不... 不是的... 父皇... 儿臣那... 那是家事... 是...”
朱樉还想狡辩,朱元璋却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老朱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像两把刀一样,死死锁定了朱樉!
“咱不跟你说那些废话!”
“咱只问你一件事——”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如刀:
“你大哥,朱标的画像!”
“是不是... 被你烧毁的?!”
“嗡——!!!”
朱樉整个人,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