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陈芜的嘴唇发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刘静安没有撒谎!
这……这简直是捅破天了!
“公公,这……”跟随进来的护卫们也看清了牌位上的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封!”
陈芜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把这祠堂里的所有东西,一个不落!一块木头板子都不要放过!全部给咱家原样打包,运回东宫!”
“是!”
“还有!”陈芜转过身,快步走出木屋,外面的阳光让他稍稍定神。
他指着院子里那些被蒙头的囚犯,对护卫统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我命令!把赵府所有活口,全部押入……锦衣卫大牢!”
“派人去通知蒋瓛!”陈芜的眼神冰冷无情,“告诉他,这是皇太孙殿下亲自下令的钦犯!让他给咱家把人看死了!”
“如果,在皇太孙审问之前,这些人里,有任何一个……自杀了,或者病故了……”
陈芜森然一笑:“就让他蒋瓛……提着全家老小的脑袋,来东宫见殿下!!”
……
东宫,御花园。
朱雄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负手而立,在花园的石子小径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陈芜已经去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他内心的怒火、悔恨、后怕与杀意,如同业火反复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没有因为刘静安那句进补而产生警觉……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没有安排潜龙卫的人,提前检查徐妙锦身边的汤药……
后果,不堪设想!
他那未出世的孩儿,他心爱的妻子……
“啊——!”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一棵百年老树上!
“砰!”
树干剧震,落叶纷飞。
这一声巨响,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杀意,吓坏了不远处凉亭中的三个女人。
徐妙锦、马恩慧、耿书玉,三位东宫的妻妾,都被这异常的举动惊动了。
马、耿两位侧妃,远远地看着朱雄英那如同暴怒雄狮般的背影,吓得花容失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从未见过朱雄英这副模样。
往日的温文尔雅、胸有成竹,此刻荡然无存。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马恩慧的声音带着哭腔。
“噤声!”耿书玉一把捂住她的嘴,脸色煞白,“别过去!你没看到殿下……想杀人吗?现在过去,是触霉头,是自寻死路!”
两人缩在凉亭的柱子后,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只有徐妙锦。
她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能感觉到朱雄英的暴怒,但她更感觉到了他暴怒之下的……恐惧。
她咬了咬牙,不顾宫女的阻拦,挺着肚子,缓缓地走了过去。
“殿下……”
她轻声呼唤。
朱雄英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眸,让徐妙锦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但在看到是她的一瞬间,朱雄英那滔天的杀意,强行……压下去了半分。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心,看到了她护着肚子的手。
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妙锦。”朱雄英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尽管听起来依旧嘶哑得可怕。
“你怎么出来了?风大!”
“殿下,你……”徐妙锦担忧地看着他砸在树上的手,那里的指节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回去!”朱雄英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你和她们,立刻回寝宫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孤……有天大的事情要办!!”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一阵急促到堪称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殿下——!!!”
陈芜那嘶哑、尖利的呼喊声,从宫门的方向传来!
朱雄英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伪装瞬间破碎!
“快回去!!”
随即,他猛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