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拥抱,胜过了千言万语。 三女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她们知道,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天…… 回来了。
很快,滚烫的姜汤被送了上来。 朱雄英亲眼看着她们一人喝下了一大碗,直到她们的脸色重新泛起了红晕,手脚也暖和了起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让她们回去休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他从午后到现在,粒米未进。
而他一问,三女更是齐齐摇了摇头。 耿书玉小声地说道:“殿下不吃,臣妾们……哪里吃得下。”
朱雄英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胡闹!” 他板起脸,“你们不吃,妙锦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他当即下令,让御膳房立刻准备夜宵。
当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书房的桌子,朱雄英彻底放下了皇太孙的架子。 他没有让宫人伺候,而是亲自拿起筷子,分别给三女夹菜。
“妙锦,你身子重,多吃点这个鱼,对孩子好。”
“恩慧,你体寒,这碗鸡汤喝了。”
“书玉,你最瘦,这个……这个……都多吃点!”
他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将三女的碗都堆成了小山。 三女看着他那副霸道却又充满关切的模样,都是眼圈一红,却又幸福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书房外的寒风,似乎再也吹不进来了。
……
就在东宫书房内,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与温馨之时。 整个应天府,却已然掀起了一场滔天血浪!
夜,早已深了。
“踏!踏!踏!踏!”
无数的火把,如同游龙般,将漆黑的街道照得恍如白昼! 急促而又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家家户户的哭喊声、咒骂声、以及兵器入肉的闷响,撕碎了京城的夜!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如同被激怒的疯狗!
“诛十族!” 皇太孙殿下的这道密令,既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这第十族的每一个人,都挖出来!
“给老子搜!!” 蒋瓛骑在马上,双目赤红,手中的绣春刀,还滴着鲜血。 “凡是!凡是这十年内,和陈怀恩那个老贼有过往来的!一概……给老子拿下!!”
“大人!这……这是吏部侍郎的府邸……”
“给老子撞开!!” 蒋瓛一刀鞘抽在那个迟疑的手下脸上,“陈怀恩上个月,刚去他家赴过宴!他就是第十族!!”
“轰——!” 大门被轰然撞开!
“蒋瓛!你敢?!老夫要上奏陛下!!” 一名衣衫不整的官员,冲出来怒吼。
“奏你娘的头!” 蒋瓛狞笑一声,“老夫奉皇太孙密令,抓捕陈怀恩余党!反抗者……杀无赦!!”
“噗嗤!”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啊——!!” 府内,一片凄厉的尖叫。
“都给老子绑了!带走!!”
这一夜,应天府中,血流成河。 太医院、吏部、兵部…… 凡是陈怀恩曾经的朋友、徒弟甚至只是同僚,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是否知情…… 在蒋瓛这宁杀错,不放过的疯狂清扫下,尽数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这当然引起了这些人的激烈反抗。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锦衣卫带走? 然而,在蒋瓛那早已杀红了眼的强有力镇压之下,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缇骑过处,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血腥。 无数的火把,最终都汇聚向了一个地方—— 锦衣卫诏狱。
这场疯狂的大搜捕,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身心疲惫却又亢奋到了极点的蒋瓛,终于抓完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嘶哑着嗓子下令:“收队!!”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回去,向皇太孙殿下复命! 他抓了足足三百多人! 这份功劳应该……应该能抵消他失察的罪过了吧?!
然而,当蒋瓛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回到那熟悉的锦衣卫衙门时。 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衙门里,太安静了。
所有的锦衣卫校尉,都站在原地,用一种敬畏且带着几分怜悯的古怪眼神,看着他。
而他的公堂正中,一个人正悠然地坐在那里,品着茶。
“孙石?” 蒋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的副手,镇抚司指挥佥事,孙石。 一个平日里低调得如同影子,从不多言半句的老实人。
可今天这个老实人,却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蒋统领。” 孙石放下了茶杯,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蒋瓛的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炸开了!
孙石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金牌。
那是东宫的令牌!
“孙某奉皇太孙殿下口谕。” 孙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衙门。
“在此……等候蒋统领多时了。”
蒋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孙石看着他说道: “皇太孙殿下有旨。”
“让统领您……即刻……去东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