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死了?! 皇太孙就这么放过自己了?!这是让自己告老还乡啊!
蒋瓛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跪在地上,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砰!砰!砰!” 他再一次磕头,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殿下不杀之恩!!!”
“谢殿下天恩浩荡!!”
“老臣叩谢殿下!!”
他语无伦次,老泪纵横!
“老臣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他生怕朱雄英反悔,急切地表着忠心: “老臣即刻便带着家人,离开应天府!!”
“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了此残生!!”
“老臣发誓!此生绝不踏入京城半步!绝不!!”
朱雄英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他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了。
“去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在孤改变主意之前。”
“是!!是!!”
“老臣告退!!”
“老臣滚了!!”
蒋瓛如蒙大赦,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又是一个踉跄。 但他顾不上了,他甚至都忘了行礼,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决定了他生死的书房。
……
书房内,重归寂静。
过了许久,一个身影才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潜龙卫统领,王战。
他那张脸上,此刻却写满困惑。
他走到书案前,单膝跪地,终于问出了刚才憋了许久的问题:
“殿下。您……就当真这么放过他了?”
王战想不通。
这个蒋瓛,犯的是何等滔天大罪?! 失察二字,都已不足以形容其罪过之万一! 因为他的无能,导致皇太孙的至亲…… 按照殿下那睚眦必报、杀伐果断的性格,这个蒋瓛被凌迟一万次都不为过! 可……就这么放了?
朱雄英缓缓地从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王战的问题。 他甚至都没有看王战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走出了书房。 走到了那清冷的月光之下。 他负手而立,抬头仰望着那轮残月。
书房内,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王战和陈芜。
王战的眉头,紧紧锁住。
还是陈芜,这个陪伴朱雄英最久的老奴才,看懂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王战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王统领。”
“殿下是主子。”
王战一愣。
陈芜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话,主子不能说。”
“有些事,主子更不能做。”
“可我们做奴才的,得懂啊。”
陈芜的目光,望向了庭院中那个孤高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心疼。
“蒋瓛在锦衣卫,执掌了多少年?”
王战下意识地回答:“快二十年了。”
“是啊,二十年。” 陈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二十年里,他安插了多少心腹?掌握了多少连殿下都不知道的秘密?”
“您就真的信他,会乖乖地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