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开口。
林怀瑾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来自皇权的压力,他昂首挺胸,厉声喝道:
“臣!要弹劾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奉天殿内炸响!
所有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
这个林怀瑾,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敢弹劾蒋瓛?!
林怀瑾却不管不顾,他举起了手中的奏折,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启禀殿下!”
“昨日,蒋瓛在京城之内,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他假借办案之名,未持三法司勘合,更无殿下明旨,竟擅自带兵,抓捕朝廷命官、城中士绅,乃至良善商人!”
“臣粗略统计,仅昨日一日,被其无故锁拿之人,便多达三百余众!”
“其中,更有户部主事、工部员外郎等……在职官员!”
“一时间,京城之内,人人自危,家家惊恐!百姓闭户,商贾停市!”
“朝野上下,惶惶不可终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发高亢!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本为缉拿奸邪,拱卫皇明!”
“而今这蒋瓛,却将其变为私器,变为其……耀武扬威、震慑百官的工具!”
“此等酷吏行径,与国朝乱贼何异?!”
说完,他重重地对着朱雄英磕了一个头!
“蒋瓛如此倒行逆施,已至天怒人怨!”
“臣恳请殿下,为这些被无辜抓捕的官员商贾做主!严惩蒋瓛!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这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之内,来回激荡。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敬佩林怀瑾的胆色,但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已经不是弹劾蒋瓛了。
这,是在指着皇太孙的鼻子,质问他为何纵容恶犬行凶!
大殿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惶恐地瞟向了龙椅之上的朱雄英。
他们等待着皇太孙的雷霆之怒!
陈芜,这个最懂朱雄英心意的大太监,此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走下丹陛,来到了林怀瑾的面前,弯腰从他高举的双手上,取过了那本奏折。
然后,一步一步走回朱雄英的面前,双手捧上。
朱雄英面无表情。
他缓缓地接过了那本奏折。
然后,他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
那上面,详细地罗列着被抓捕之人的身份、官职、乃至家产……
每一个名字,林怀瑾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他看来,这是蒋瓛的罪证。
是锦衣卫肆意妄为的铁证!
朱雄英在看,他在看这些陈怀恩的徒子徒孙,他在看这些啃食着大明,却又在暗中诅咒着大明的余孽!
“户部主事,王源……陈怀恩的同乡。”
“工部员外郎,赵清……陈怀恩的远房侄子。”
“商人,张德海……陈怀恩的秘密钱袋。”
“无辜?”
朱雄英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这么一页一页地看完了。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林怀瑾依旧倔强地跪在那里,等待着皇太孙的裁决。
终于,朱雄英将那本奏折合上了。
“啪。”一声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那本奏折,随手放在了龙案的一角。
他那淡漠的目光,越过了这个跪在殿中的御史,扫向了
“其他人。”
“还有什么事情,要启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