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由你牵头,让他们所有寺庙,一同向朝廷上一封联名的请愿书!”
“请愿书?”苦舟愈发不解。
“没错。”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在这份请愿书里,你们要主动向朝廷哭诉,言明佛门如今鱼龙混杂,败类丛生,早已偏离佛祖本意,恳请天恩降下雷霆手段,助佛门清理门户!”
“你们要主动请求朝廷,收回寺庙名下多余的土地,用以救济天下灾民,此为行布施之善举!”
“你们要主动请求朝廷,核查天下僧侣度牒,将那些伪僧、恶僧尽数剔除,以保佛门之纯洁!”
“你们甚至要主动请求朝廷,设立宗教司,由朝廷派驻官员,协同管理,监督天下佛寺之财务与戒律!”
当朱雄英说完这番话,苦舟早已是目瞪口呆,浑身冰冷!
他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位年轻的储君,其手段之狠辣,其心机之深沉,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这是要……让佛门自己递上屠刀,请朝廷来杀自己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阳谋了!这简直就是诛心!
朱雄英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继续用一种温和又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道:
“孤知道,这很难。但这是你们佛门,唯一的机会。”
“只要你们交上这份请愿书,那孤,便可名正言顺地顺应你们的请求。届时,孤会亲自下旨,将那道一体还俗的政令,进行更改。”
“凡是那些通过了朝廷核查,愿意接受宗教司管辖,且遵守朝廷新颁布的《僧侣戒律法》的僧人,皆可保留僧籍,继续修行。”
“而你,苦舟大师,”朱雄英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因你有此护法之大功,孤会亲自下旨,重建洛阳白马寺,并由你出任大明第一任宗教司之左善使,总领天下释教!”
苦舟呆呆地看着朱雄英,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么,是眼睁睁地看着天下佛门,在那道酷烈的一体还俗令下,彻底断绝传承。
要么,是饮下眼前这位储君,递来的这杯最致命的毒酒。交出佛门所有的世俗权力,换取信仰本身的一线生机。
最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无尽的悲怆与解脱。
“贫僧……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