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在朱雄英那几乎要撕裂夜空的嘶吼声中,东宫的御用马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破了宫门,在东宫正殿前的广场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马嘶和车轮摩擦声,猛地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朱雄英就已然状若疯魔地从车帘后扑了出来,他根本顾不上下马的台阶,整个人狼狈地翻滚在地。
但他浑然不觉疼痛冲向早已跪在殿前的东宫属官和太监们。
“御医!!”
朱雄英一把抓住一个太监的衣领,双目赤红,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御医呢?!御医在哪里?!!”
他身上的皇太孙常服,早已被朱元璋喷出的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他胸前凝固,配上他那狰狞扭曲的表情,宛如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在……在在!”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指着后方:“殿下……殿下饶命!太医院的诸位院判、御医……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朱雄英猛地甩开他,这才看到以太医院院使张仲和为首的十几名御医,正背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跪在不远处。
他们看到了朱雄英的惨状,更看到了马车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糠筛。
“还跪着干什么?!”朱雄英怒吼,“担架!快准备担架!把皇爷爷抬进去!!”
“是是是!”
御医们如梦方醒,赶紧指挥着小太监,抬着早就备好的软榻担架,七手八脚地冲向马车。
朱雄英紧随其后,亲眼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面如金纸的朱元璋,从马车内抬了出来。
“轻点!你们都给孤轻点!”
“谁敢惊扰了皇爷爷,孤诛他九族!!”
朱雄英的咆哮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哭腔。
他怕,他真的怕了!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彻骨的恐惧和绝望。
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看到皇爷爷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现在,皇爷爷就躺在他面前,生死不知!
一行人乱而有序,快步将朱元璋抬入了东宫的主殿寝宫。
宫女太监们被全数赶了出去,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十几名御医围在龙榻前,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诊脉!”
“看瞳孔!”
“用金针!”
院使张仲和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快,闻讯赶来的徐妙锦、以及侧妃马恩慧、耿书玉,也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
“皇爷爷!”
“皇爷爷您怎么了啊!”
“殿下……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三位孙媳看到龙榻上朱元璋那毫无生气的模样,以及朱雄英那一身刺目的鲜血,当场就吓得软倒在地,哭成了一团。
朱雄英此刻心乱如麻,哪里有空理会她们。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名正在轮流诊脉的御医,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