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桌,整个人豁然站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禅位?”
“召咱们回京观礼?”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父皇……父皇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晋王府。
朱棡亦是满脸复杂,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一个月……”他喃喃自语,“看来我是赌对了……”
周王府。
朱橚则是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回京?观礼?”
“这……这是鸿门宴啊。”
无论他们心中是何等的震惊、不甘、愤怒,还是恐惧。
面对这道以父皇和朱雄英共同署名的旨意,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备马!”
“点齐亲卫!”
“回京!”
一道道烟尘,自大明北疆滚滚而起,所有的藩王,都朝着应天府的方向,星夜兼程!
……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东宫,御花园。
朱雄英却难得地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他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太孙礼服,只是一身青色常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影。
徐妙锦。
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如同一个小小的山丘。离自己推算的产期,只剩下不到十天。
“殿下……您说……您说妾身会不会给您添乱啊?”
徐妙锦抚摸着肚子,脸上满是幸福,却又带着一丝浓浓的忧虑。
“这……这要是赶在您登基大典那天……”她的小脸有些发白,“那妾身……岂不成千古罪人?”
朱雄英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轻轻地将妻子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傻丫头。”
他低下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胡说什么呢。”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听着。”
“这一个月,外面的人都快疯了。他们为了那个位子,为了那场大典,争得你死我活,忙得人仰马翻。”
“可是在我这里……”
朱雄英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了她高耸的肚子上。
“……在我这里,你们俩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情。”
徐妙锦的身体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殿下……”
“那把龙椅,那件龙袍,是这天下人给我的枷锁。”朱雄英轻声说道,“但是你和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儿……”
“是这皇宫里,我唯一的家。”
“所以,”他抬起头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霸道中带着温柔:
“你什么都不用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孤安安心心地把咱的孩儿生下来。”
“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就算登基大典开到一半!”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需要,我也会立刻扔下那满朝文武,回来陪着你。”
“因为,你们是我的牵挂。”
“呜……殿下……”徐妙锦再也忍不住,扑在丈夫怀里,幸福地哭了起来。
朱雄英抱着她,抬头望向了天空。
……
禅位大典,前几日。
应天府,城门外。
燕王朱棣,身着亲王常服,骑在战马之上,遥望着那座巍峨的京城。
他的脸色,无比复杂。
身后,是同样神色凝重的周王朱橚。
“一个月……”朱棣喃喃自语,“大哥的这个儿子……咱的这个好侄儿……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给咱们留啊。”
“四哥,”周王朱橚压低了声音,“我怎么感觉这京城里,杀气腾腾的?”
朱棣冷哼一声。
他早就感觉到了。
从他们进入京畿地界开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杀气腾腾的京营精锐!
那些兵,看的不是他们亲王的仪仗,看他们的眼神……
像是在看囚犯!
“岂止是杀气腾腾!咱们入城,按制可带三千护卫……可你们看应天府的城防,那架势……别说三千,就是三万,怕也……”
朱棣握紧了马缰,“走吧!”
“既来之,则安之。”
“我倒要亲眼看看……”
“咱这个好侄儿,到底要唱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戏!”
说罢,他一马当先,朝着那座深不可测的皇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