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陛下相邀,本王岂敢不从。”
“带路吧。”
“燕王殿下,这边请。”
在晋王朱棡那若有所思,和其他藩王那惊恐怜悯的目光中,燕王跟着陈芜,走向了那御书房。
……
御书房内,早已没了奉天殿的肃杀。
朱雄英换下了一身繁复的龙袍,只穿着一身玄色暗金龙纹的常服,正随意地坐在书案后,批阅着什么。
“陛下,燕王殿下到了。”陈芜在门外轻声道。
“嗯,让他进来。”朱雄英头也没抬。
朱棣迈步踏入御书房的门槛。
这是他第一次,以朱雄英臣子的身份,踏入这个大明朝的权力中枢。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书案后的身影。
年轻,沉稳,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朱棣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撩起前襟,就要跪倒在地。
“臣,朱棣,叩见……”
“哎——四叔!”
朱棣的膝盖还没碰到地砖,朱雄英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四叔这是做什么?”
朱雄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头,那张英俊的面容上,竟带着几分亲切的无奈。
“朕方才在殿外,就让陈芜转告了。”
“这里是御书房,是朕的家。”
“不是在那奉天殿,也不是在朝堂上。”
朱雄英站起身,绕过书案,竟亲手过来要扶他。
“在家里,您是朕的四叔,朕是您的侄儿,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这一番话,若是换在半年前,朱棣或许还会感动几分。
可现在……
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朱雄英这副嘴脸,只让朱棣觉得毛骨悚然!
他非但没有顺势起身,反而猛地将身体一矮,避开了朱雄英的手,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陛下!”
朱棣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礼法不可废!”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臣,不敢以叔父之名,乱大明之国本!”
他很清楚,朱雄英越是表现得和善,就越是包藏祸心!
他若真的敢以四叔自居,恐怕下一刻,就是大不敬的罪名扣下来!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摆正自己臣子的位置!
“呵……”
朱雄英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忠君模样的朱棣,心中不禁失笑。
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果然是只老狐狸。
可惜,他面对的是自己。
“四叔,你这是……何必呢?”
朱雄英也不再强扶,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慢悠悠地端起了一杯早已泡好的热茶。
“罢了,你既执意要行这君臣大礼,那朕也只能受着了。”
“四叔,你还是坐下吧。”
他指了指旁边早已备好的锦墩。
“……谢陛下赐座。”
朱棣的心,沉到了谷底。
朱雄英这副不咸不淡任由他跪的模样,比直接训斥他还要可怕!
这说明在朱雄英心里,所谓的叔侄情分,早已不复存在!
朱棣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小心翼翼地在锦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朱棣开门见山,他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折磨。
“哦,也没什么大事。”
朱雄英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
“雄英有一件事情,想和四叔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