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朱高炽大声道,“姚广孝先生的本事,孩儿是知道的!说他是当世最顶级的谋士也不为过!”
“您不肯杀他,不就是因为您还想在拼一把吗?!”
“你!”朱棣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恼羞成怒。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朱高炽竟是寸步不让!
“可是父王!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啊!”
朱高炽指着窗外。
“二伯倒了!秦藩已经彻底掌握在了陛下的手中!”
“三伯!”朱高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您今日在奉天殿上,还没看清他的嘴脸吗?他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分明是早就投靠了陛下,拿我们当投名状了!”
“我们……孤立无援了!”
“我们还有兵!”朱棣嘶吼道,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兵?!”
朱高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父王!您醒醒吧!”
“我们燕藩的一半军权!在谁的手里?!”
“在蓝玉的手里!那是陛下的心腹!”
“您敢动吗?”
“您只要刚有动作,蓝玉的大军,立刻就能踏平燕王府!”
朱高炽的分析,如同一柄柄重锤,将朱棣最后的尊严和幻想砸得粉碎。
朱棣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朱高炽看着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致命也是最现实的一句话。
“父王退一万步说。”
“就算……就算蓝玉不动手。”
“您觉得,您麾下的那些将领,那些亲卫……”
朱高炽的目光,幽幽地扫过门外。
“他们会跟着您去送死吗?”
“还是……”
“会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向新皇邀功,提着您和我的人头……去换一个封妻荫子?!”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棣浑身剧震,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胖儿子。
他……他说的对。
人心……
在新皇的雷霆天威之下,早就散了。
“所以,父王。”
朱高炽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您要是下不了这个手。”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其外表绝不相符的狠辣。
“孩儿……孩儿来!”
“为了我们全家上下的性命,为了燕藩的将来……”
“这个恶人,孩儿豁出去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