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家督察司指挥使秦风,如同鬼魅一般悄然上前,单膝跪地。
“将这份伤亡录,拿给三位王爷过目。”
那份册子,正是记录着督察司探员们血泪代价的附录!
秦风恭敬地接过,分别递到了三位亲王的手中。
当岷王看到“队员张虎、李全……力战而亡,身中十七刀”时,他那握着册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肃王看到“甘州布政司经历周正……全家七口,满门下狱”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当蜀王看到“队员赵敬臣被捕,受尽酷刑……另两名队员重伤垂死,经脉尽断”时,他那张一向以温文儒雅示人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三位皇叔,看完了?”朱雄英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这些都是孤的臣子,是大明的忠良。他们都死在了三位皇叔的封地之内。”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缓缓打开。
“岷皇叔,洪武二十三年就藩,至今七载。你强占军民田亩三万七千余亩,逼良为奴,虐杀佃户一十有三。去年冬,佃户张氏一家,因无力缴纳八成租子,其主被活活冻饿而死,其妻女被你掳入府中……孤说的,可有错漏?”
朱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又拿起另一份卷宗。
“肃皇叔,你坐镇甘州,私设关卡,对往来商队课以重税。这三年来,你私吞的税银,累计高达一百二十万两!足以抵得上我大明一年商税的两成!你府中的珍玩,比之皇宫大内,亦不遑多让……这些账目,孤可有算错?”
肃王朱楧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他引以为傲的万贯家财,此刻却成了悬在他脖颈上的一把利刃。
最后,朱雄英的目光,落在了依旧强撑着站立的蜀王朱椿身上。
“蜀皇叔,三位皇叔之中,你的名声最好,素有蜀秀才之称。你礼贤下士,广纳文人,是父皇眼中最孝的儿子。”
朱雄英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可你,为了将四川经营成你自己的独立王国,勾结地方,打压异己。巴县县令刘忠,不过是想上京举报你侵占民田,你便罗织罪名,将他全家下狱,把他一个朝廷命官,活活折磨致死!皇叔,你府上那些文人墨客,若是知道你这贤名之下,是何等的肮脏与血腥,不知会作何感想?”
“哐当!”
蜀王朱椿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绝望。
身败名裂的恐惧,对他而言,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三位亲叔叔,朱雄英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为他们,指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黄泉路。
“孤今日,给三位皇叔两条路选。”
“第一条路,”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罪证,“孤会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全部移交三法司,呈给皇爷爷御览。以皇爷爷的脾气,你们觉得,你们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