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案几被他巨力踹得凌空飞起,上面的笔墨纸砚、古玩玉器如下雨般散落一地,摔得粉碎。
“胆小鬼!废物!” 朱樉指着东边的方向,破口大骂,仿佛他那位三弟就站在面前,“他根本不配做父皇的儿子!病了?我看他是得了软骨病!被京城里那个黄口小儿一道圣旨就吓破了胆!”
他发泄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间书房点燃。
“还指望他能念及叔侄亲情?简直是痴人说梦!我等藩王在他眼中,不过是圈养在各地的肥猪,什么时候想宰了,就什么时候动手!老三这个蠢货,竟然还妄想摇尾乞怜,苟延残喘!”
一通疯狂的发泄过后,朱樉的怒火似乎也耗尽了力气。
他颓然地坐倒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神情中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失望与走投无路的绝望。
“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喃喃地问道,声音里再无刚才的暴戾,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那谋士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收拾了一下心情,低声进言道:“殿下,晋王殿下贪生怕死,耽于享乐,早已失了雄心壮志,不足与谋,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可是……” 朱樉痛苦地说道,“没有晋王的五万边军,仅凭我陕西一地,如何对抗朝廷的天兵?这……这是一个死局啊!”
单独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转瞬即灭;沉默下去,就等于将脖子洗干净了,等着京城里的刀落下来。
两人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那谋士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殿下,晋王不足与谋,但北方诸王,未必都像他一般……您忘了,我们还有燕王殿下。”
“老四?” 朱樉猛地抬起头。
“正是燕王殿下!” 谋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四殿下燕王,手握北平半数精锐,常年与蒙古鞑子在边境厮杀,无论是其麾下兵马的战力,还是他本人的雄心与胆魄,都远非晋王那个病秧子可比!当年父皇评价诸王,便说四殿下扫北有功!他,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樉心中的迷雾。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灼热的希望,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对!还有老四!老四朱棣!”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盟友,“他绝不会像老三这个废物一样坐以待毙!他才是我们朱家真正的雄鹰!”
他立刻站起身来,在书案的废墟中翻找出一张还算完整的宣纸,亲自提笔,用只有他们兄弟几人才能看懂的密语,写下了一封信。
“你,立刻派最可靠的人,将这封信送到北平!” 他将封好的信递给谋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告诉老四,我等他!”
晚上,一名不起眼的信使,骑着一匹不知疲倦的快马,趁着夜色,悄然驶出西安城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