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报……晋王朱棡……亲率五万大军,已全线陈兵于陕晋边境的风陵渡!其麾下前锋斥候,已经渡过黄河!!”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晋王!
朱棡!
那个一向与他称兄道弟,每年都派人送来无数奇珍异宝的好三弟,竟然在这个最致命的时刻,将一把最锋利的刀,抵在了他的后心上!
“噗——”
朱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体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地。
“朱棡……我的好三弟……你好狠的心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眼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与侥幸,被彻底击碎。
他成了孤家寡人。
军事冒险的念头,被这周围的大军彻底浇灭。大厅内的武将们也全都白了脸色,再也说不出一个反字。
良久,那名面白无须的谋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声开口:
“王爷……事到如今,我们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什么路?”朱樉有气无力地问道。
“求皇上!”
谋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皇太孙如此逼迫您,罔顾宗室亲情,此乃大不孝!王爷可亲笔写一封血泪陈情书,派死士密送应天府,直呈皇上御前!”
“父子天性!皇上他……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被孙子逼死!只要皇上一句话,这皇家督察司,就得灰溜溜地滚出西安!”
这番话,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让绝望的众人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啊,他们还有皇上!
秦王可是皇上的亲儿子!
“好!就这么办!”朱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下令,“笔墨伺候!不!取匕首来!本王要写血书!”
一时间,整个秦王府的高层,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如何将这封求救信,突破重围,送到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府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混乱的诡异状态。
……
王府,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
一个穿着杂役服饰,脸上抹着锅灰,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汉子,正将一包东西悄悄塞给面前面色惨白的妇人。
这个妇人正是秦王妃。
她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秦王次子朱尚烈。他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满是恐惧与决然。
“王妃,殿下,”那杂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督察司的人就在府外三百步的驿馆,属下已经打通了关节。你们换上这身衣服,沿着这条路,一路向西,自然有人接应。”
“我们……”秦王妃的声音在颤抖,她看了一眼手中那份用鲜血写就的状告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秦王朱樉这些年暴虐行径的控诉。
“我们不会连累你吧?”
“王妃说的哪里话。”那名乔装的锦衣卫露出笑意,“能为殿下办事,是属下的荣幸。时间不多了,请立刻动身!”
秦王妃不再犹豫,她拉起儿子的手,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牢笼。
“走!”
母子二人,在锦衣卫的引领下,趁着王府前院的混乱,避开了所有耳目,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府外那座悬挂着皇家督察司牌匾的临时驻地。
那里是秦王府的地狱。
却是她们母子的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