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啊!!”
“您现在杀了他……就这么让他痛快地死了……”
“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啊!!!”
陈芜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扭曲:
“殿下!您忘了吗?他害了您!害了马皇后!害了太子!害了太子妃!还险些……险些害了太孙妃和您未出世的皇嗣啊!!”
“此等血海深仇!!”
“您应该……您应该让他尝遍锦衣卫的所有酷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再将他,和他的全家老小……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这样……方能解您心头之恨!方能慰藉殿下亲人的在天之灵啊!!!”
朱雄英地眨了一下眼睛,焦点重新凝聚。
是啊……
就这么一刀……让他死了?
那皇祖母的慈爱,父亲的教诲,母亲的温柔……
那他自己假死时的不甘,那险些胎死腹中的孩儿……
这桩桩件件,这血海深仇!
岂能……岂能就用这个一条贱命,就这么轻易地便宜了结?!
“住手……”
朱雄英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不是他自己发出的。
正要不顾一切挥刀的蒋瓛,动作猛地一僵,刀锋停在了半空,他惊恐地回头看着皇太孙。
朱雄英缓缓地抬起手,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他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陈芜,那颗被仇恨和悲痛填满的心,此刻只剩下了决绝。
“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平稳了下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朱雄英的目光,越过陈芜的肩膀,落在了牢中那张因为计谋得逞而依旧带着几分得意的脸上。
“传孤的旨意。”
“此贼陈怀恩,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其本人当受凌迟处死。”
“其全家上下……” 朱雄英的字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满门抄斩!”
“其……九族!”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一体连坐!!”
“诛……九……族!”
这三个字一出,连蒋瓛这种见惯了生死酷刑的锦衣卫头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诛九族!
自大明开国以来,真正明旨下令诛九族的,唯有谋逆首恶!
这是最极致的刑罚!
陈芜听到殿下终于收回了成命,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他看着皇太孙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和嘴角依旧残留的血渍,心中一痛,连忙爬起来,跑到墙角,搬过一张狱卒的破旧木椅。
“殿下!您……您龙体要紧!快坐下歇歇!”
朱雄英确实感觉到了手脚冰凉,那股气血攻心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
他没有逞强,缓缓地坐了下来。
冰冷的木椅,让他混乱的大脑,清明了三分。
他缓了缓那几乎要炸开的胸口,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陈怀恩的身上。
现在,该清算……下一笔账了。
“说说吧。”
朱雄英的声音,如同这地牢里的寒风。
“我的父亲……太子朱标。”
“还有我的母亲……太子妃常氏。”
“你又是如何……加害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