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朱棣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呵……”
朱雄英笑了。
“四叔。”朱雄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弄和冰冷,“诵经祈福?”
“那他跟你密谋的白龙鱼服,龙潜于渊,也是佛法吗?”
“那他为你画的北平城防,分析蓝玉军势,为你推演的天命在燕,龙潜北平……”
朱雄英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寒冰般砸落:
“——也是在为朕祈福吗?!”
“轰!”
朱雄英每问一句,朱棣的身体就重重一颤!
朱棣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再也撑不住,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知道,他辩无可辩。
这位侄儿皇帝,什么都知道!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朱雄英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失魂落魄的叔叔。
可惜,他面对的是自己。
朱雄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
他府上那个道衍和尚,那个被他视为张良再世的姚广孝……
根本就是朕,故意留给你的!
朱雄英缓缓转身,走回书案。
朱棣自以为隐秘的密谋,在潜龙卫的监视下,一清二楚。
他便顺水推舟,以边防有变为名,强行将蓝玉掌握北平的一半军权。
就这么一下,燕藩便已元气大伤!
朱雄英心中冷笑。
而现在,他已是皇帝!大义在手,军政、财政他已然全面碾压其他藩王!
他重新端起了那杯尚有余温的茶,轻轻拨弄着茶叶。
他在等朱棣的选择。
道衍这个人,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是时候处理掉了。
朱雄英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朱棣,心中闪过最后的决断。
“四叔,”他心中默念,“这是朕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是亲手处置了姚广孝,交上这份迟来的投名状,证明你这个四叔还有救。”
“还是……要为了一个谋士,继续和朕这个新皇,顽抗到底?”
他不再看地上瘫软的朱棣,而是缓缓放下了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声响,让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颤。
“四叔。”
良久,朱雄英终于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朕,等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