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言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身影就从户部的队列中,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户部左侍郎,李先!
“陛下!”李侍郎义愤填膺,高声打断了谢清言,“臣,要弹劾谢清言!”
“安南乃我大明重要藩属!每年上供稻米、香料、珍贵木材,与我朝贸易往来,数额巨大!”
他狠狠地瞪了谢清言一眼,生怕朱雄英这个“好武”的皇帝,被这个黄口小儿说动!
“谢清言!区区六品主事,不思安抚藩属,竟在此,危言耸听,公然挑拨大明与安南的友好关系!”
“若因此,而起刀兵,断了商路,这天大的损失,他担得起吗?!”
“臣请陛下,将这等竖子,革职查办,严惩不贷!”
李侍郎的话音刚落。
礼部那边,昨天在公房里嘲讽谢清言的几名官员,也立刻抓住了机会,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陛下!谢清言不过一国子监生,年轻没有经验,只看到表面!”
“安南一向对我大明非常服从!年年上贡,岁岁来朝,何曾有过半分懈怠?”
“他谢清言凭什么说人家包藏祸心?证据呢?!”
“就是!”另一名官员痛心疾首,“我大明乃天朝上国,讲究的是仁德。如果我们无故对安南这样的恭顺藩属,露出敌意,甚至动起刀兵……”
“那么,我大明周围的藩属国,该如何看待我大明?!”
“这是寒了天下藩属的心啊!”
“陛下!谢清言,此举实乃误国!”
“请陛下,严惩谢清言!”
“请陛下,严惩谢清言!”
“哗啦啦——”
一时间,殿上跪倒了一片。
户部,是怕断了财路和再起刀兵。
礼部,则是为了打压这个幸臣。
谢清言瞬间成为了群起而攻之的靶子。
他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脸色苍白。
他握紧了奏折,那上面关于“调拨一千督导总队”、“陈兵边境”的雷霆手段,他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朱雄英,在龙椅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殿内之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雄英的身上,等待着他如何处置这个不识大体的“幸臣”。
朱雄英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礼部右侍郎——张固的身上。
鸿胪寺正是归礼部管辖,而这张固便是谢清言的顶头上司。
“张爱卿。”
朱雄英的声音,很平静。
“臣……臣在。”
张固心中一突,连忙出列。
“你方才也说,安南一向恭顺,朝贡也从未懈怠,是吗?”
“回……回陛下!”张固心中一喜,以为皇帝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他连忙道:“正是!安南王黎氏,一向……一向服从大明,年年上贡,从未短缺,实乃……”
“好。”
朱雄英打断了他。
“既然如此,朕倒是要问你一件事。”
朱雄英的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朕记得几个月前,朕还是皇太孙时,曾经亲自下过一道钧旨。”
“朕让安南上供一万担占城稻的稻种。”
“朕说此稻种,关乎我大明南方的粮仓。”
朱雄英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了张固的脸上!
“张爱卿。你是礼部右侍郎,专管四夷朝贡。”
“朕问你,那一万担占城稻种,安南可上交齐全了?!”
“轰——!”
张固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有想到!
陛下竟然还记得这个事情!
那那不是几个月前,还是太孙时随口提的一句吗?!
他想起来了!上个月,安南使臣入京,所上交的那份朝贡的单子!
自己当时……
张固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