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季犁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是用一种极其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直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他才慢条斯理地走出列,对着陈顺宗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大王,稍安勿躁。”
黎季犁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大明虽然来了,但未必就是灭顶之灾。”
“哦?太师此言何意?”陈顺宗连忙问道,“那可是大明的天兵啊!”
“大王,请听臣一言。”
黎季犁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据探子回报,此次大明出征,虽然声势浩大,号称问罪,但实际上出动的兵力并不多。”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满打满算,加上船上的水手和伙夫,也不过七千之众!”
“七千人?”
陈顺宗一愣,随即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竟然只有这么点人?孤还以为……他们发了几十万大军呢。”
“哼,大明皇帝狂妄自大,以为凭着几艘大船和几杆火枪,就能让我安南屈服,简直是痴人说梦!”
黎季犁冷笑一声,开始在大殿内踱步,分析局势:
“大王,大明虽强,但那是强在中原,强在北地。如今他们劳师远征,跨海而来,这便是犯了兵家大忌!”
“其一,水土不服。北方兵到了我们这湿热之地,不出三日,必生疫病,战斗力至少折损三成。”
“其二,补给困难。七千人也是七千张嘴,他们悬军海外,粮草全靠船运。只要我们坚壁清野,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得饿死!”
说到这里,黎季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出了他的战略:
“所以,臣以为,此时不宜求和,更不宜投降!若是现在投降,大明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届时割地赔款,甚至废除王号,都是有可能的!”
“我们应该以防御为主!”
黎季犁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涂山港(今海防附近)。
“大明宝船吃水深,能登陆的地方不多。涂山港便是他们必经之地。”
“只要我们在此地布下重兵,深挖沟壑,遍插竹签,再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节节抗击。就算打不过他们的火器,也能把他们拖在海滩上,让他们寸步难行!”
“只要撑过一段时间,让大明皇帝知道我安南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他们师老兵疲,粮草不继,自然会想办法找台阶下。”
“届时,我们再派使者带上厚礼去谢罪,给足大明面子。如此一来,大军可退,社稷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