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以前本王送他美人,送他金银,他虽然态度傲慢,但好歹还收下,见了我还能有个笑脸,有些事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自从朱雄英当了皇帝,这蓝玉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朱棣抓起旁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今天我去大营,想提拔几个平日里作战勇猛的百户。结果呢?蓝玉那个混蛋,竟然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直接驳了本王的面子!”
“他说什么?他说皇上有旨,军中升迁要有兵部堪合,要有战功核验,藩王无权干涉!”
“放他娘的屁!这北平是本王的封地!这兵是本王带出来的兵!”
朱棣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更可气的是,他转头就把我以前安插在军中的那几个亲信,随便找了个训练懈怠的理由,打了五十军棍,直接革职查办了!”
“他这是在清洗!是在剪本王的羽翼!而且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说到最后,朱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无力:
“妙云……你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
“最可恨的是,本王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是皇上亲封的都指挥使,手里有圣旨,背后有朱雄英撑腰。我若是动他,就是谋反;我若是不动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北平的军权,一点点被他蚕食干净!”
朱棣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发间。
曾经,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燕王,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像朱元璋的儿子。他镇守北平,威震漠北,手握重兵,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现在,自从那个妖孽般的侄子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兵权被限制,他的财路被切断,他的亲信被清洗。他就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猛虎,看着外面的猎物,却只能在笼子里无能狂怒,甚至连爪牙都要被一点点拔光。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痛苦,比杀了他还难受。
徐妙云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心中一阵刺痛。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朱棣那宽厚的肩膀搂进自己的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因为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皇权的可怕之处。朱雄英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扔出一颗棋子,就能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燕王逼到绝境。
朱棣把脸埋在妻子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淡淡幽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酒劲再次上涌,混合着心中的委屈,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妙云……我不甘心啊……”
朱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我是他四叔啊……我为大明守了这么多年的边疆,流了那么多的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防着我?”
“他把秦王弄废了,现在又轮到我了……是不是等把我们这些叔叔都逼死了,他才肯罢休?”
“我从京城回来还想着,只要我老老实实的,他或许能给我一条活路。可现在看来……他是想把咱们燕王府变成第二个秦王府啊!”
“我想啸聚山林,我想驰骋疆场……我不想当一直被圈养的病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