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随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数百艘满载着大明士兵的小艇,冲上了满是泥泞的海滩。
五千名身穿红色鸳鸯战袄的新军士兵跳下小艇,涉水上岸。他们在各自百户、千户的哨声指挥下,迅速且沉默地集结。
“列阵!”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过还在冒烟的弹坑,踏过安南人的尸体,在距离那片废墟大约三百步的地方,排成了一道横贯海滩的红色长墙。
三列横队,肩并肩,人挨人。
前排蹲下,枪托抵肩;中排半蹲,枪口平举;后排站立,蓄势待发。
阳光穿过硝烟,照在他们手中那数尺长的燧发枪上,枪口那把明晃晃的三棱刺刀,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废墟之中,满脸血污的陈渴真挣扎着从一个弹坑里探出头来。他的头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披头散发,身上的铠甲也破破烂烂,但他眼中的战意并未完全熄灭。
看着远处那整齐划一的明军阵列,陈渴真咬了咬牙,大声嘶吼道: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
“趁他们立足未稳,给放箭!射乱他们的阵型!”
按照常理,敌军登陆立足未稳之时,是半渡而击的最佳时刻。只要一波箭雨覆盖过去,就能打乱对方的部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伤兵的哀嚎。
“大将军……”
一名满脸是血的副将哭丧着脸爬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没了……都没了……”
“什么没了?”陈渴真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弓箭手……全没了!”副将指着不远处那片焦黑的土地,痛哭流涕,“刚才大明的第一轮炮击,那些会开花的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咱们的弓箭手方阵里砸!几千名弓箭手,连弓都没拉开,就被炸成了碎肉啊!”
陈渴真闻言,心中一片冰凉。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种毁灭性的打击,是有预谋、有针对性的定点清除。大明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没有了远程压制,拿刀盾兵去冲火枪阵?那是找死!
“该死!”
陈渴真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但他很快做出了反应。
“传令下去!所有人!找掩护!”
“躲进弹坑里!躲在废墟后面!别露头!”
陈渴真大声喊道,“他们的火铳虽然厉害,但打不穿土墙!咱们就跟他们耗!等他们靠近了,再跳出来跟他们肉搏!”
既然对射不行,那就当缩头乌龟。利用地形优势,把明军拖入巷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随着命令的下达,幸存的三万名安南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深深的弹坑,或者躲在了残垣断壁的后面,死死地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一堆堆冒着黑烟的废墟。
远处,大明军阵中。
刘声骑在高头大马上,举着千里镜,看着安南人这番“鸵鸟”般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哼,想当缩头乌龟?”
刘声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要是换做以前,老子还得派人去一个个把你们抠出来。但现在……”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旗牌官淡淡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