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倩也柔声说:“党校离咱们这儿也不算远,云浩,学习期间有空就常回来吃饭。反正都在县城里,方便。”
“谢谢嫂子,我会的。”刘云浩应道。
很快,饭菜上桌。小小的折叠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盆还在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汤,旁边是青椒肉丝、麻婆豆腐、清炒小白菜,当然,还有一大碗王秀兰特意为小儿子拌的、红油鲜亮、黄瓜丝和豆芽垫底、撒了香葱花生碎的凉面。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王秀兰不停地给刘云浩夹菜,尤其是那凉面,堆得冒尖:“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在镇上吃的啥,人都瘦了。”
“妈,我真没瘦,镇上伙食挺好的。”刘云浩无奈地笑着,但还是把母亲夹的菜都吃了下去。这熟悉的味道,是任何食堂都无法比拟的。
“云浩,这次培训都有哪些人参加?都是你们乡镇的?”父亲刘建国抿了一口小酒,关心地问道。
“听说是从全县各个乡镇和县直部门选的,都是比较年轻的干部,一共四十个人。具体有哪些人,要明天报到才知道。”刘云浩详细回答。
“嗯,去了好好跟同志们相处,多交流,多学习别人的长处。”刘建国以他多年老工人的阅历叮嘱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爸,我知道。”刘云浩认真点头。
哥哥刘云峰也插话问道:“学习紧张吗?三个月都学些什么?”
“应该会比较系统,主要是理论政策、法律法规、县域经济这些吧。脱产学习,肯定比在镇上单纯处理事务要专注。”刘云浩推测道。
嫂子冯倩则细心地问:“宿舍条件怎么样?听说以前是教师进修学校,环境应该还行吧?被褥什么的都带够了吗?秋天了,晚上凉。”
“通知上说条件还可以,被褥生活用品我都带了,够用的,嫂子放心。”
一顿家常晚饭,就在这样充满烟火气和关切的闲聊中度过。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家属院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传来各家各户的电视声、洗碗声、大人的呼唤声和孩子的玩闹声,交织成最平凡也最动人的生活交响曲。
这一夜,刘云浩睡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里,枕着熟悉的气息,感到一种难得的安宁与放松。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又将进入一个新的、充满挑战和机遇的阶段。
翌日,2004年9月3日,清晨。
秋日的朝阳透过窗户,在老旧但干净的水泥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王秀兰早早起来,熬好了香甜的红苕稀饭,蒸好了白胖胖的馒头,又从泡菜坛子里捞出了几根脆生生的泡红萝卜,切成细丝,淋上几滴香油。一顿简单却充满家之温暖的早餐下肚,刘云浩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妈,爸,我走了。”刘云浩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包,站在门口。
“路上慢点,到了宿舍安顿好,给家里打个电话。”王秀兰倚着门框,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周末没事我就回来。”刘云浩挥挥手,转身下楼。